<你是我木上的繁华> 第一章 无名男尸 “快来人啊,有人溺水了……” “来人啊!快点来人帮忙了……” 沙滩上忽然有了骚动,不远处躺在沙滩椅上季遇迅速起身,往着海面狂奔而去。 月儿在身后大喊道:“姐,你慢点啊,慢点……” 她差点忘了,自家这位姐姐还是个兼职的救生员。 这个沙滩是海市的一个五星级景区,现在正值夏季,正是游客的高峰期,救生站只有三个人轮班,季遇很早就考取了救生员证,一有空便会在那儿帮忙。 太阳滚烫,季遇赤脚踩着热沙,好不容易到了簇拥的人群堆,才知道,人已经被救了上来。 她着急地挤进人群堆,已经有个救生员救上了溺水的男人,正在帮着他急救,她盯着平躺着男人看。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好似在哪里遇见过这个男人。 他衣冠楚楚,五官俊厉,脖颈修长,唇角锋利。 可偏偏那张年轻的脸庞没了生气,死寂地让人害怕…… 身边的救生员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他苍白的嘴唇依然紧紧闭着,毫无反应,身旁的众人忽然有了小声的议论。 “该不会死了吧?” “这么年轻呢……” 季遇头疼的厉害,她抬头看了看发白的阳光,只觉得斑驳的光影在眼前晃动的厉害。 下一秒,她不禁控制地直直倒了下去…… 她做了个梦,还是那个梦。 金色的月圆当空,那是一潭寂静的湖面,不起涟漪,深不见底,安静地太不正常。她站在了一截木头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平衡感居然这么好,居然能如此平稳踩在了圆润的木头上。 她望了望脚下的木头,仿佛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样的光芒,让她忽然俯下身想要细细观察…… “姐,醒醒啊……” “季遇!” 她猛地睁开眼,揉了揉额头,发现自己周遭一片白墙,又看了看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正在打点滴,侧头一看,弟弟季风和月儿都在。 她有点渴,伸出手来,月儿贴心地递过水杯。 季月是季遇的堂妹,这次放暑假,来到江滨度假,季遇负责当导游,带着这个妹妹到处逛逛。月儿是考古系的,季遇又偏偏对木雕情有独钟。 老季家的两个女孩对这食古不化的职业都十分有兴趣,更是情投意合,感情十分好。 “姐,你中暑了,这天气那么热,你得多喝点水……”月儿关切地看着季遇。 她喝了很多水,才缓过劲,忽然想起了海边的那个溺水的男人。 她问道:“那个海边溺水的男人呢?” 季风和月儿面面相觑,大概没有想到刚醒来的季遇倒是先关心起了那个陌生男人了。 “姐,你跟那男人熟吗?”季风问道。 “我不认识他。” “那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总觉得,自己哪里见过他……” 她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拔了点滴,跌跌撞撞地要推门的瞬间,被月儿拦住了。 “姐,你别去了……”月儿欲言又止。 季遇心里有疑惑,回头看着月儿,月儿又道:“他没抢救过来……他死了……”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可是这人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已经当做无名男尸处理了……” 季遇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护士把所有仪器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拿走,最后一袭白色的床单盖住了男人的脸庞。 他死了? 季遇看的入神,摸了摸心口,竟然隐隐作痛,她在为他难过吗? 可是她跟那个陌生男人根本不认识啊。 难道撞邪了吗? 季遇猛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旁边的两个人道:“我们回家吧。” 就这样,时间不急不慢地过了一个月,季遇闭关在家,一般这个时候,季风和月儿都不敢去打扰。因为这是季遇正在专注木雕的时刻。 当大家看到精美的木雕作品,总是会感叹木雕师傅鬼斧神工,化腐朽于神奇的技能。但很多作品从选料,构图到最后的上漆往往要耗费一年以上的时间。 作为一个木雕师,本来就是又累又苦。可季遇偏偏对此十分感兴趣。 季家传男不传女的传统,终于在季遇这一代发生了变化,季遇够安静,她对木雕更加专注,而弟弟就经常把季遇的木雕作品做一些直播,打开销路。 月儿的暑假马上就要结束,季遇想着自己这几个月也没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妹妹,就放下了手上的活,决定当天再带她去海边逛逛。 月儿乐滋滋道:“姐,我还担心你沉迷木雕,都忘了我的存在了呢。” 季遇回屋拿了泳衣和冲浪板,对着月儿道:“今天我们去冲浪。不带季风。” 季风嗤之以鼻,他还不如在家里直播呢,悠悠然耸肩道:“我才不敢兴趣呢,你们两小心点才是。” 季遇在家封闭了几十天,忽然来到海边,海风沁人,她终于得到了放松自在。 木雕耗时耗力,十分伤神,过于专注让她经常疲惫失去创造性,她都会来海边看看,找找灵感。 季遇冲着月儿大叫,兀自冲进了大海,驾驭着冲浪板的她在水中如鱼得水,穿梭自如。 “姐姐,小心点!”岸边的月儿大声叫道。 “好的,你就看我表演吧!” 澎湃汹涌的海面,季遇又迎着一波大浪而去,时而冲上了浪峰,时而滑落浪谷,惊心动魄。 这种驾驭波浪的感觉,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可谁想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一个大浪忽然从身后倒来,季遇猝不及防地掉入了海中,还好她抓紧了冲浪板。 可她还在浪的中央,使不上劲,滑不到岸边。 她被大浪冲的摇摇晃晃,疲惫万分,她全然没了力气,可远处的月儿还以为她玩的正欢。 她大声叫唤:“救命——” 可她没了气力,月儿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倏然间,她忽然感到身后有个力气,在推着她。 她正欲回头,只听到身后的人道:“别回头,我怕吓到你。” 他的声音是好听的低音炮,让她的耳窝微痒,海面突然恢复了平静,微微扬起的涟漪仿佛也在感叹这个好听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会吓到我?季遇百思不得其解。 有了身后的男人的帮忙,她很快借助冲浪板滑到了岸边,月儿忙不迭过来搭把手。 季遇已经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坐在沙滩上,这才得空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天空同海面连成了一片碧蓝,太阳很大,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他有一双修长的腿,穿着素色的沙滩裤,再往上看是小麦色紧致的腹部和结实的胸膛,直到季遇望向他脸庞的瞬间,她惊慌失措地起身,趔趄了一会儿差点摔倒。 还好,刚刚在海里的时候没回头,不然她的确得吓得掉进海里。 面前的男人正想过来搀扶,却被她大声勒止:“你……你别过来……” “姐,你怎么了?”月儿也困惑问道。 明亮的阳光下,勾勒着他高大又颀长的身影,那张立体的侧脸,她看的真切。 不会错,他就是那日在医院……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季遇却害怕地全身浑身颤抖,她脸色惨白:“月儿……他……他就是那天在海滩溺水的无名男尸!” 月儿也吓得不轻,嘴角颤了半天,才拉过季遇道:“姐,你会不会看错了,还是……” 她记得清楚,那张脸庞生的太过英俊,在人群中难免不引起注意,她怎会认错。 只见面前的身影又朝着她走了两步,浅色的瞳孔里尽有丝丝笑意。 季遇滚了滚喉咙,拉着月儿又往后退两步。 “初次见面,我是明以楠。”面前的男人的声音低低,却带着蛊惑人心。 “姐,看起来不像鬼……啊?”月儿小心翼翼地又道。 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鬼,地上拉长的影子都不像是假的。 而且是鬼长得这么帅也是不容易。 可她明明记得那张熟悉的脸庞,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月儿在校是学考古的,对民间奇术也有些涉猎,这会儿也只能迷信一回了,她忽然缓过劲,从口袋取出了一个东西。 她快步上前,念念有词,跟神婆一般,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贴了个黄色的符文到面前男人英俊的脸上。 季遇对月儿的大胆举动大感震惊,月儿这回也怂了后退了好几步。 谁也没想到,面前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取下了头上符文。 下一秒,明以楠又把符文仔细地贴到了眉心的位置。 他在干嘛? 两个女孩瞪圆了眼,惊悚不已。 不一会儿,男人直直地躺了下去。 看来是起了作用。 月儿有些困惑,又不敢置信道:“不会真的有用吧?可是……” 她还没想通,就被季遇抓住手往回走,现在还管他是人是鬼,先逃才是正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了动静,季遇和月儿紧张互相看了一眼,季遇这才徐徐回头。 这一看,她变了脸色。 明以楠忽然迅速起了身,斜唇笑了声:“看来……贴在正中央,也没效果啊。” 季遇怔忪了对着身旁的月儿问:“你的符对他没用啊。” “姐,我觉得……”月儿又害怕又困惑。 “先走再说!” 眼看两个女孩仓皇跑走,明以楠才轻飘飘地吹了口气,眉心的符文徐徐落在了沙滩上。 他微微挑眉,有点意犹未尽:“真是有趣。” 第二章我可能会生气 她拉着月儿就跑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逃离了海滩。跑了一半,月儿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道:“姐……姐真的跑不动了……” 眼看离海滩这么远,那人应该追不上了,季遇才放缓了步伐道:“月儿,你见过有影子的鬼吗?” “姐,我看他不是鬼,这哪里有影子的鬼啊?”月儿好不容易晃过了劲。 季遇仔细想了几秒,忽然侧眸问道:“那你说那人到底是什么生物?” “生物?”月儿反问道。 “明明人死了,为什么还能复活?”季遇兀自自言自语。 月儿皱眉也在思忖,又道:“或许……姐姐你看错了?还是……那人不是鬼……你看他条理那么清楚,哪能是鬼啊。” “或许只是双胞胎呢,那个无名尸是他的兄弟?”月儿又道。 “双胞胎?”季遇仿佛也陷入了深思,她又转向了月儿问道,“双胞胎,连痣都一样吗?” 月儿被季遇问的难倒了,望了望不远处的街道,穿过旧街道,就是商业区。 刚刚这么一跑,她又累又渴,好想去咖啡店喝杯饮料,便对季遇道:“他应该不会追上来了,要不然去喝点东西吧?” “也好,”季遇答应了下来,道:“姐姐请你吃饭。” 季遇住的地方是郊区,进城一次不容易,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在商场逛了一个下午,又去夜市吃小吃,折腾到八九点才回到了家。 季遇住的是一套三层平房,父母经常去各地参加木雕作品展,一般都是她和弟弟季风相依为命,这会儿,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微暖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两人正准备走近一看,黑色轿车已经开走。 季遇没看清驾驶位上的人,走近院子一看,见季风也在院子等候。 她问道:“刚刚是来客人了吗?” “恩,一位客人,指定要深蓝雕刻的作品。”季风回道。 “深蓝”是季风在网上宣传木雕作品所用的创作名,深蓝不是一个人,他的作品包括父亲一部分作品,但大多数都是季遇所作的木雕工艺品。, 木雕算是一种民间工艺,现在市面上很少有人对其有兴趣。季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是真的爱木雕,却不会太在乎木雕换回的金钱。但季风有头脑,他把木作坊里精致的木雕作品包装,做了几次直播,却意外打开了“深蓝”的名气。 有些网友开始对这项精致的工艺感兴趣,便预订了一些木雕的小物件。 “这么晚了,你不怕是坏人,怎么还邀请人上门了?”季遇有点生气,自家弟弟把陌生客人带回家的举动。 “是他自己找上门的,还留了张名片。”季风又道。 季遇接过名片一看,大惊失色,那枚金色烫底的名片写着一行熟悉的名字:明以楠。 明以楠! 今天早上那男人自我介绍的正是这个名字。 “对了,他明天说会去作坊,可我得送月儿去机场,”季风顿了顿,打了个呵欠道,“让秦生去招呼?” 季遇沉默了几秒,有些勉强道:“我明天也会去看看。” 季风显然有些惊讶,姐姐从不接待来访的客人,这回变了性情,倒是古怪了? “姐,那人你认得?”季风古怪问道。 “不认得,我只是有东西落在作坊,怕秦生应付不过来,就在那边看看吧。”季遇淡淡回道。 月儿见季风走远了,这才用手肘碰了碰季遇道:“姐,这名字这……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月儿满脸担忧,季遇也有点后怕,这诡异的巧合。 “明天姐你真的要去?”月儿又问。 季遇目光深深,既然有心找上门,看来是躲避不了,是人还是鬼她都应该去会一会。 季家在离家三公里的地方有一间几十平方的手工木雕作坊,父亲那一代,还有七八位师傅坚守在这一行,可到了季遇这一辈,手工木雕,讲究慢工出细活,耗时长,又辛苦,老师傅基本退下来回家享清福,新收的徒弟哪里按耐的住这等寂寞,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男生,他是个哑巴,叫秦生。 手工木雕要在方寸之间挥刀如笔,刀到手到,心到眼到,季遇虽然从小跟着父亲学习,也有十年经验了,而秦生虽说入行不久,可沉得下心,耐得住性子,在小物件上倒是也能够做到形神备具了。 她到达小作坊的时候,秦生早就在那里了。 秦生一见到季遇就比着手势,问她吃没吃早餐。 她点了点头,表示吃了,又看了看秦生,他选了一小块沙比利木,上面已经画好了一个小图案。,他手持着曲线锯,神态专注。 季遇凑上问道:“做什么呢?” 秦生微微害羞,打着哑语:“一个金鱼鱼尾吊坠。” 见面前的男生一副少男怀春的模样,季遇意有所指地问道:“给谁?” 秦生笑了笑,摇摇头。秦生不回答,季遇也知道,是个女大学生,来过作坊几次,秦生喜欢她,但又碍于自己是个哑巴,从不敢表达心意。 季遇又走进屋内看了看自己几年的作品,忽然听到院子外响起了车子的声音。 她出门一看,阳光透过芒果树照下来,光影斑驳,而面前这位穿着黑色衬衫的男子,挺拔的像一棵树。 他的短发乌黑又柔亮,盛着阳光,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迈着长步在秦生的跟前问道:“请问深蓝的木作坊是这里吗?” 季遇环着双肩远远地看着两人的对话,秦生仰头看了看来人,又俯身继续用锉刀给鱼尾打磨了。 明以楠也不觉得无趣,静静地站在秦生的身旁,端详了有一会儿。 空气中飘来的木屑在阳光下洋洋洒洒,飞溅到了男生的黑色衬衫,全然不介意。 明以楠忽然提了意见:“手艺不错,只是……” 秦生依然没有反应,倒是季遇先狐疑道:“只是什么?” 他这才扬起头,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季遇,唇边笑意渐渐蔓延开来:“你好,我是明以楠。” 这是他第二次介绍自己,秦生转身看向季遇,陌生人来访,他不知如何应对。 季遇动了动唇,说:“秦生,你帮我泡壶茶,招呼这位明先生。” 秦生忙不迭放下手上的活,就去里屋忙活了。明以楠走近了一步,抬头看了看芒果树,不想树上有个芒果倏然落下,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手接住了。 季遇有点惊讶,仿佛明以楠早就预料到这颗芒果会落下一般。 “你这徒手接芒果的技能不错。”季遇冷眼旁观。 明以楠倒是欣然接受:“谢谢你的夸奖。” 这……这算是夸吗? “秦生是个哑巴,是我们木作坊的学徒,做了很多年,”季遇解释道,顿了顿问道,“刚刚你好像在评价他的作品。” 明以楠点点头:“一点意见。” 季遇倒是来了兴致:“明先生倒是说说看。” “金鱼尾巴应该是非常轻盈,如若按照实物雕刻,就会显得太过匠气,少了些生气。”明以楠照实回道。 “那你以为应该如何制作?” “不如把金鱼尾巴雕刻更加宽大,胖乎乎的模样倒是更有趣性。”明以楠又道。 季遇点点头,肯定了明以楠的见解,顿了顿,她解释道:“昨天那符文,抱歉了。因为我们以为……” “以为我是鬼。”明以楠把季遇的话头抢了下来。 “海边那位溺水的男人,他与你……” “他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明以楠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 季遇点点头,明以楠慢慢道来:“很遗憾,你见到的人他是我的孪生哥哥。” “你的……孪生哥哥?” 竟然真的是双胞胎?季遇微微吃惊。 可季遇却没有从这男人的眉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伤悲,这又是为何呢? “对,他不幸溺水身亡,我前段时间刚刚处理好他的身后事。”明以楠又解释道。 季遇走近了一步,显然看到了明以楠修长又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颗痣。 她伸出右手,触碰了那颗痣,说:“你和你哥哥在这里有同样一颗痣。” 明以楠忽然抓住了她的右手,唇角微微勾起:“季小姐,你的手太冰了。” 季遇缩起手,她的手并不细腻,长期从事木雕,手变得粗糙有茧子,但并不冷啊。 相反,明明是他的手比自己更加冰凉:“你怎么知道我姓季?” 明以楠抬眼,唇边的笑意蔓延开来又道:“我昨天去过你家,你弟弟姓季,你不姓季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我的家?”季遇又问道。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遇心中的困惑更加深了,她即使真的害怕眼前的男人,也不能在气势上弱了下来。 她步步紧逼,眸光尖锐,持着手机,说:“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就报警。” 明以楠浅浅勾唇道:“季小姐,你这样……” 面前的男人徐徐叹了口气:“我可能会生气。” 生气? 季遇冷哼了声。 第三章来日方长 “季风没有告诉你吗?我是给你送冲浪板的。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季遇迟疑了阵,问道:“昨天,他只说你是来买深蓝的木雕作品。” “对,我是送冲浪板上门,不想认出了网络红人深蓝,我看过他直播的一些木雕工艺品,那些摆件栩栩如生,我很是有兴趣,便约定今天来作坊看看。” “你说季风吗?他不是深蓝,只是以深蓝的名义卖出作品而已。”季遇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哦,”明以楠眼里却忽然有些失望,“看来深蓝挺神秘的。” 季遇心里还有疑惑:“你是从何得知我家在哪里?” 明以楠微微耸肩,阳光下的他笑意浅浅:“季小姐不是沙滩上的兼职救生员吗?工作人员好像都认得你。” 季遇无话可说,上下打量了面前男人好几眼道:“好吧,一场误会。” “当然是误会,这世界上我只见过外星人,还没见过鬼。” “外星人?你见过?”季遇盯着明以楠,问道。 “恩。”明以楠点头。 眼前这个男人神情笃定,眉目不动,看似真是认真。季遇凝望着他,差点就要信以为真了。 “无聊。”季遇忍不住骂道。 可面前的明以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越过季遇,停住了脚步,仰着头注视着屋檐。 “你在看什么?”季遇问道。 房檐之下,头顶之上,雕刻在立柱与梁枋之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鲤鱼,鱼鳞在阳光下片片清晰。 “这雀替真可惜。”明以楠有些遗憾。 “可惜?”季遇不解,这幢古屋是太爷爷留下的,还没发现上面的鲤鱼雀替有何问题。 明以楠并不想解释,只是道:“木雕师的技艺三六九等,不奇怪。” 季遇咳了声,说了半天,他竟然嫌弃起这古屋木雕师的技艺了? 这不就是嫌弃季家太爷爷了? 她开门见山问道:“我看明先生对木雕也颇有研究,不知是做什么职业的。” “文化行业吧。”他不假思索回道。 “你有雕刻过东西吗?”季遇又问。 “没有。” “那你是鉴赏家?” “不是。” “那你凭什么说这雀替的木雕师傅技艺不够好?”季遇毫不掩饰反感的神情,直接问道。 明以楠漫不经心:“因为活的久,所以见识就多了。” 季遇更是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了:“你也就比我大上几岁吧,怎么就活的久了?” “我……比你大差不多六百多岁……”明以楠笑意浓浓。 季遇知道面前的男人又在胡说八道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好笑。” “其实……”明以楠靠近了一步。 “我是外星人。” 近在咫尺,季遇凝视着明以楠,他平静又专注,那双浅色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不知不觉被这个神秘男人奇妙的磁场吸引。 “外星人?”她竟然有些迟疑。 面前的男人笑纹渐深:“如果我是外星人,你不是应该跟我合照一张才对吗?” “为什么?” “见到外星人不是机会难得吗?” “还有呢?” “你觉得我长得怎样?”明以楠又问。 “还……行吧。” “两个字形容?” 季遇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回道:“不赖。” 明以楠却得逞地笑了笑:“终于得到这句夸奖了。” 话落,他径直走进了里屋,季遇却傻了眼,忍不住暗骂了明以楠好几声无聊! 里屋的木雕作品,仙禽异兽,八仙桌、太师椅、目不暇接,连一个木雕的茶盘都显得十分精致,可这些作品并没有明以楠想要的那一个作品。 他终于抬眼看了看季遇道:“除了这些作品,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其他都是珍藏的作品,不卖。”季遇回道。 明以楠似乎早就预知了结果,他看了看摆在台上的一个摆件,差不多一个茶壶大小,是一只沉睡的狮子,睡着的模样却不怒而威。 “这只沉睡的狮子是深蓝的作品?”明以楠指了指案台上的狮子。 季遇发现这明以楠还真识货,这只狮子是父亲的作品,一般木雕师傅年纪大了只做的了大物件,不敢轻易胜任小物件。这是因为这门手艺对体力和眼力十分考验。师傅年老眼花就握不稳刻刀。 这只沉睡的狮子已经是父亲最后胜任的小物件,从细节神态都耗费了不少心力,可谓栩栩如生。 “恩,你喜欢?”季遇又问,“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这只狮子哪了?” “狮子拥有猫科动物中最大的头骨和肩高,前足5趾,后足4趾,而身上的鬃毛一直延伸到肩部和胸部。” 面前的男人详细说了一大段,季遇终于不耐烦地问道:“你在跟我说百度百科么?” 明以楠解释道:“见过很多木雕作品,倒是喜欢这些反其道的作品了,这只沉睡的狮子,显得无缘无故,有点稀奇。” “稀奇?” 好的木雕作品自然是有市无价,但是这个小物件太过于小,何况父亲反其道雕刻了一只闭眼的狮子,很多客人根本不能理解,所以至今并没有找到好的买家。 “我愿意出五万买下这个物价。”明以楠开口道。 季遇微微滞然,这不过是檀香紫檀雕刻的一个小物件,这个价格已经是很高了。 见季遇迟迟不回答,明以楠又问道:“是价格不满意吗?” 季遇晃过神,就算这人有点诡异甚至神秘,她也得暂时客气一些。 “请问明先生是认真的吗?”季遇笑着问道。 明以楠点了点头:“认真啊,但是我现在恐怕没法一次性付那么多钱。” 那还废话那么多,季遇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浪费表情。 对面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季遇心里的困惑又道:“我可以明天再来当面交易吗?” “可以啊。”季遇礼貌微笑。 就在两人攀谈瞬间,秦生进了屋子,比了比手势,告诉季遇已经烧好开水,等着二人泡茶。 季遇邀请道:“明先生,要喝杯茶吗?我们这上等的大红袍,外头可是喝不上的。” “不了,明天再来吧。”明以楠笑道,“明天交易成功了,再喝这杯茶吧。” 季遇也不挽留,陪着明以楠出了门,他走在前方,季遇跟在身后,这回她看的真切,院子里的那颗芒果树,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一颗青色芒果。 她正要喊前面的男人注意砸下的芒果,不想那颗芒果却加速落在了而明以楠的手中。 她吃了一惊,见明以楠笑的耀眼:“季小姐,你家这颗芒果树的芒果要成熟了。” 季遇心里总觉得哪里奇怪,这颗芒果树在明以楠进屋之前落了一颗芒果,走了又落了一颗芒果? 为何偏偏就是砸向明以楠? 见明以楠出了作坊,季遇才对着身旁的秦生问道:“这颗芒果树落下的芒果砸过你吗?” 秦生满脸困惑,呆呆地摇了摇头。 真是奇了怪了,谁也不砸偏偏砸这个姓明的。季遇暗暗想道。 明以楠出了门,上了黑色轿车,驾驶位上坐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他回头看向明以楠道:“大人,那颗芒果树胆子也太大了吧。我晚上就把它给砍了。” “你怎么连一颗树都计较?”明以楠淡淡问道。 “这……”栎哲有点郁闷,他也只能跟树计较了吧。 明以楠看了看手上的青芒果道:“给你,栎哲。” 栎哲接过芒果,郁闷道:“大人,这一看,肯定没成熟,很酸吧。” 轿车行驶在路上,明以楠又忽然问道:“栎哲,你知道大红袍吗?” 栎哲摇摇头道:“没喝过,但也是茶树的一种吧。” “明天,我们还来这儿品品大红袍吧。”明以楠勾着唇,笑的漫不经心。 栎哲奇怪道:“明天还来?” “来啊,”明以楠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么有趣的女孩我还想多见几面。” 第四章真的死了? 在海市优美的海岸线上,不乏风景绝佳的景区,也有不少价格昂贵的海景别墅。其中一幢独栋别墅可谓是众多海景别墅成交额最高的,位置绝佳,三面环海,红瓦绿树。 明以楠穿着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别墅外不远处的海面,看似平静却仿佛藏着汹涌波涛。 栎哲已经备好车,走到明以楠的背后,担忧道:“大人,恐怕要下雨了,您还要出门吗?” 明以楠望了望墨色的天空,这么看来的确要来一场骤风大雨。 “恩。”既然答应了那女孩,明天还会去,他不能食言。 “可是,要下雨了,大人。”栎哲皱眉道。 明以楠若有所思看着花园里的花朵,对着栎哲道:“今天你不要去了,帮我照料好花园的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栎哲有点伤感,为何他在这里的差事,不是司机就是园丁呢? 今天下午,季遇特地很早就在小作坊等候明以楠的到来,女大学生要返校了,秦生早早出门要去送行,所以作坊内只剩下季遇一人。 天色渐暗,看起来的确要有一场大暴雨,季遇把院内未完成的木作品往里屋移动之时,听到了院外轿车停下的声音。 她一眼就看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那个穿着湛蓝色西装,白衬衫的男人。 他缓缓走近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让她微微一怔。 似乎,就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嗅觉似乎比视觉来的更敏锐。 她来不及细想,男人已经到了跟前,说:“我来帮你。” 作坊的大物件大都被父亲放进了仓库内,院内只剩下一些木作的工具和木凳,在两个人的帮忙下,很快就把院内的东西都放进了里屋。 季遇气喘吁吁了好一会儿,抬头一看,阴沉的天空黑的像是卷着浓墨。 “谢谢啊!”季遇侧头看着明以楠。 可面前的男人却紧紧蹙眉,浅色的眸光里隐隐有丝丝担忧。 “明先生——”季遇小声喊道。 明以楠这才晃过神,侧头看着季遇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担忧家里的花。” “这么看起来,的确是要下一场大雨了。”季遇若有所思。 明以楠却轻轻叹了口气,沉静的眸光里无波无澜:“我讨厌大雨。” 季遇又望了望身旁的男人,此时她和他就并肩站在门栏前,各怀心事,望着院里。而明以楠身上的香味逐渐明显开来。 她说不来这种味道,像是她闻过的一种木香,此时却有点想不到到底是何种木的味道。 “明先生,您是用什么牌的香水?”她唐突问道。 明以楠侧眸,不动声色地看她。 “哦,我是替我弟弟问的,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季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明以楠微微颔首,淡淡勾唇:“我不用香水。” 那……这算是体香吗? 季遇暗自想道。 此时,大雨终于漏了下来,刚开始只是零星小雨,如今却已然是大雨倾盆。 季遇兀自说:“还好明先生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是来不及把这满院子的东西搬进里屋呢……” 她说了半天不见身旁的男人回应,回头一看,明以楠已经退到了她的身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此时却异常苍白。 她咳了声,踱步到他的身旁,说:“明先生,我看你脸色不好,你……你要不要喝杯水?” 话落的瞬间,天边划过一道耀眼的电光,猛然间,轰隆隆的雷骤然响起。 季遇抬头看着天边闪电,吓了一跳,不想回头的瞬间,明以楠却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硬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回,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明以楠该不会趁机揩油吧。 “明先生,那个……”季遇努力保着礼貌的态度,想缩出怀抱。 “电闪雷鸣,我只是……担心季小姐会害怕。”明以楠故作镇静。 确定是担心我害怕?不是占便宜了? 季遇大声呵道:“我不怕,松手!” 明以楠松开怀抱,滚了滚喉咙道:“季小姐,你胆子还真大。” “打雷下雨有什么好怕?”季遇翻了翻白眼。 “可是……我讨厌。”明以楠欲言又止。 明以楠说的平静如常,可动作却不自觉地在往后退。 这么大个男人怕闪电?他不会是撒谎吧? 季遇把门合上,又打开了灯。 她望了望面前的明以楠,看上去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可那双眼睛却仿佛没了焦距,而薄唇更是苍白的厉害。 “明先生,你还好吗?”她怯怯问道。 明以楠淡定看她,思路清晰:“季小姐,能为我找一点水吗?我有点渴。” “哦,你等等,我给你泡一壶大红袍。” 她在电陶炉上烧了壶开水,想着还没去拿茶,又去翻箱倒柜找茶叶,上次父亲的客人送了一盒上好的大红袍,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取出茶叶,放入茶具,正准备倒入热水,却发现水壶一滴水都不剩。 “水呢?”季遇惊讶,她刚刚明明烧了一壶热开水。 坐在一旁的明以楠垂下眼睫,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等不及,喝了。” 季遇惊吓过度,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把整整一壶水都喝了?” “恩。”明以楠点头。 “全部?” “对。” “水开了吗?” “没开,我不喝沸水。”明以楠坦白道。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哪有人一口气就把开水壶里的水全部喝了? “明先生,你是来捣乱的?”她有点生气,自己是不是遇见了奇葩。 明以楠看着面前的女孩,想着她应该是生气了,便道:“你是因为我喝了你的水,所以生气了吗?” 季遇被呛的一阵无语,她……她哪里是那样小气的人? 这……季遇觉得自己显然是跟明以楠解释不清了。 面前的男人是怪咖吗? 她努力忍下自己要爆炸的情绪,又道:“明先生这次准备如何付款呢?” 面前的男人倒是很爽快,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电脑说:“你的银行卡账户是多少,我现在转账给你。 五万块钱很快到账,季遇把已经装进礼盒的木雕狮子递给了明以楠道:“明先生,那么我们的交易成功了。谢谢了。” 外面又一个惊雷炸了下来,明以楠气色很是难看,他忽然道:“季小姐,你有棉被吗?” 季遇怀疑自己没有听清,又问:“你……你说什么?” “季小姐,我有点冷,恐怕需要很多衣服和棉被。”明以楠镇静道。 这可是大夏天,冷?这位明先生是在逗她吧? 季遇吃惊不已:“抱歉,我真的没空陪你开玩笑,我还有事……” 话音落下,明以楠抖嗦地厉害,说:“季小姐,能帮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取暖。” 他拽住了她的手,忽然俯下身,用力地抱着她。 季遇还没晃过神,就被一股寒气包裹住。 这个男人的身子为何会如此冰凉?她微微吃惊。 她真的要生气了好吧! 不要以为孤男寡女就可以占她便宜,季遇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气急败坏狠狠地踹了明以楠一脚。 倏然间,天空一连闪过几道闪电,把天地闪的刺眼,紧接着,天雷更是震怒,一声接着一声翻滚,愈发地响亮。 季遇捂着耳朵,也有点害怕,今天这暴雨委实有点反常,雷电更是恐怖,她手忙脚乱地去把窗户关紧。 所有事做好,回头一看,明以楠已经倒在了地上。 季遇吓得脸色铁青,这人不会被雷劈了吧?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明以楠,徐徐靠近几步,轻声喊道:“明先生,你……你不要吓我?” 见男人的脸色平静如一潭死水,而眼眸紧紧阖着,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是一具死尸。 她微微动了动喉咙,俯下身,又喊道:“明先生,你快点醒醒啊,刚刚我只是踹了你一脚,你不可能……” 她越想越后怕,而这张死气沉沉的脸庞仿佛如那日她在医院见到的那具尸体并无差别。 她轻轻伸出右手,徐徐放在男人的鼻前,并无呼吸。 她吓得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天呐,他真的死了? 这怎么可能? 第五章假死的男人 她颤颤巍巍起身,努力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她杀了人?不可能啊,她不过是踹了他一脚,那……他是被雷劈的吗?可是却死在了她的旁边,恐怕现在也说不清了吧。 她急急起身,努力冷静下来给弟弟季风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赶来木作坊。 电话里,她含糊其辞说的不清楚,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屋外倾盆大雨,豆大的雨帘已然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季风赶来之时,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他望了望地上躺着的明以楠,听着季遇的叙说,满脸愕然:“姐……姐,你不会开玩笑吧?” 季遇也希望自己是开玩笑,可眼前这人明明已经没了气息。 季风哆嗦着去听男人的心跳声,显然已经听不见了。 他跌跌撞撞起身,用力摇了摇头道:“姐,他……他真的死了。” “姐……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季风问道。 季遇努力理了理思绪,细细道:“我不过是踹了他一脚,我看雨特别大,去关了窗户,然后回身的瞬间,他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没了气息……” 季遇长这么大,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她前面二十几年所有的故事还要精彩。 她又惊又怕,毫无主意,可季风比她还慌张,说:“难道是有什么隐疾吗?” “会不会……是被雷劈的?”季遇也猜测道。 “现在恐怕也说不清了。姐,现在该怎么办?”季风反而问起了季遇。 季遇揉了揉眉心,思来想去说:“我们报警吧……” “对对,报警!” 季风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先被季遇抓住了手,道:“弟弟,等等,让我想想。” “姐,你到底还在想什么啊?”季风不解了。 姐弟之间有什么事一直都是季遇做决定,她遇到大事足够冷静果决,如今她却有点踌躇。 季遇来回踱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道:“等一下,再等等,我要理理思绪。” “姐,现在还不报警,你还想怎么办?” 季遇回头看着季风道:“季风,刚刚那个男人才转给我五万块。我这时候报案,会不会……” “可是,他不是来买木雕工艺品的吗?”季风反问道。 季遇惆怅看着季风道:“可是……现在这种情景,哪里还说得清啊。”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下来,季风来回踱步,最后下了个决定:“姐,你别想了,这具尸体交给我处理,我现在就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季风性子冲动,冒着雨就出了门,季遇连续喊了几声,也叫不住弟弟。 人是自己带来的,他死在这里和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季遇下了决定,拨出了报警电话。 电话刚通,季遇忽然感到背脊一凉,她僵着脖颈,半天才徐徐回头。 这回,她吓得把手机甩出去好远。 明以楠竟然直挺挺地立在她的面前。 她尖声大叫:“鬼啊!” “季小姐,我说过我不是鬼……”面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叹了口气。 季遇她急急捡起手机,已经摔坏。她迅速退后:“你……你刚刚明明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明以楠蹙眉认真道:“我刚刚……确实是被雷电诱发了旧疾。” “旧疾?”季遇警惕地看着明以楠。 这个男人也太过古怪了吧,太多事情无法解释。 “呼吸可以解释,可是心跳声不能作假吧。我弟弟刚刚明明听了你的心跳……你……你没有心跳声!”季遇步步后退,脸色苍白。 “季小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心脏长在右侧,”明以楠薄薄的唇角带点弧度,“不信,你听听。” 季遇迟疑了很久,滚了滚喉咙,还是不敢上前。 “我没有骗你,季小姐。”明以楠又道。 季遇徐徐靠近,直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前,她才鼓起勇气,把耳朵贴向了明以楠的右胸。 “砰——” “砰——” “砰——” 的确是有节奏的心跳声。 季遇心里很多疑惑,此时此刻,却转成了无声地凝视。 她盯着明以楠看,总觉得他太过奇怪,她还是离他远点才对。 不一会儿,雨停了,夜幕降临,她跟在明以楠的背后,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明以楠回头看她:“季小姐,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季遇沉默了很久,直直地望着面前男人的背影,仿佛有金色漂浮的光线,她揉了揉眼睛,那些光线又不见。 “你到底是谁?”她认真问道。 “我是明以楠啊,季小姐你忘了?”明以楠笑了,他的确是个英俊的男人,淡淡勾唇都带着光芒。 可她对这个男人已然有着深深恐惧,她又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他又笑了,解释道:“我是正当的商人,你放心吧。” 见季遇许久不说话,明以楠又道:“季小姐,你不会因为今天这点小事就生气了吧。” 这点小事?刚刚差点吓得她失魂落魄。 “明先生,不管你是谁,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季遇眼神专注,她是认真的。 好像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不正常,他是个古怪的已经让她感到恐怖的男人。 她只想着离他远一点,最好从今往后不再见面才好。 明以楠盯着季遇看,他知道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向着她走了一步,只见女孩恐惧地退了两步。 大雨后的夜色,薄雾浓浓,空气里渗着浓重的泥土气味。 晕黄的路灯下,她见到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可我……还是想见你” 明以楠笃定的模样,真是厚颜无耻。 让她气急败坏,为什么还要同这个男人见面,她不要! 或许愤怒真的会把理智磨灭,她气势汹汹地走到男人的跟前,义正言辞道:“五万我会立马退回原卡,请你把我卖的那只沉睡的狮子返回。” 明以楠目视着面前的女孩,她大概不知道,他耗费了多少时光才找到这里。 不过不重要了,他有的就是时间。 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笑着递过手中那个红木盒子,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瞬间,他才忽然感到自己心口有暖流流淌。 他没有告诉季遇,其实他有两个心脏,右边一个,左边一个。 右边装着过去,左边装着现在。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从今往后,两个心脏会永远装着一个故事。 明以楠走后,季遇还没从刚刚的惊吓晃过神,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那个假死的男人,那个心脏长在右侧的男人,一切一切都不可思议。 她枯坐在椅子上,发着呆。眼见院子的门被推开,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风拖着疲惫的身影,步履沉重地走在季遇的面前,道:“姐,我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下葬那个男人……” “不用了”季遇轻叹了口气。 季风奇怪问道:“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死。” “他没有死?” “季风,你见过一个人身上散发着奇怪的木香,喝很多很多的水,然后心脏长在了右侧,在夜色下全身上下居然有金光在闪烁……”季遇激动地在回想着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季风听得一头雾水,讷讷问道:“姐,你在说什么?” “你说他是不是人,就算不是鬼,也该是妖精……或者怪物了吧?”季遇又问。 第六章独一无二的挑衅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可季遇依然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秦生本就不能说话,季遇再不说话,整个作坊死气沉沉。 季风看的难受,觉得气氛真是太压抑了。 三个人一起端坐在位置上吃饭,全程只是听到碗筷的声音。 季风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季遇道:“姐,最近你应该闷坏了吧。告诉你个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季遇抬眸看了季风一眼。 “你知道科幻小说家Skeffington吗?”季风兴致勃勃。 季遇冷眼抬眸问道:“谁?” “就那个接受过外国一个报纸采访,获得SW科幻大奖的Skeffington啊?这你都不知道呢?姐!” 季风有些鄙夷,“月儿可喜欢这个作家呢。” 季遇把眸光转向秦生,说:“你知道?” 秦生也摇了摇头,季遇微微耸肩道:“看吧,不止我一个不知道呢。” “最近Skeffington在写一个科幻大作,主角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树人种族,特别喜欢木雕,他看过我对木作坊的直播视频,这几天,他的助理联系了我,说是想来我们木作坊做个实地学习……” 季风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还没等他说完,季遇就不耐烦了:“我说,这外星球真有树人种族?” “这不是小说吗?虚构的呗。” “都虚构了,还实地学习什么,外星人的木雕跟人类的能一样吗?” 季遇的回答竟然也无懈可击,季风见自己的意见没被采纳,又道:“可我……” 季风郁闷了,他都答应人家了。这下反悔不太好吧? 话音未落,倒是挺到屋外响起了货车的声音,三人放下饭碗,往屋外一看,是个送货的货车。 季风出门去迎,只见两个送货的人从货车上抬下了一个规规整整,包的严实的大物件。看外观像是摆几似的物品。 送货的人帮着把结结实实的包装拆开,才发现是一个大约一米左右的茶盘。 季遇定睛一看才发现此茶盘并非寻常之物,纹理细腻,瑰丽异常,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 “这就是Skeffington先生所赠的见面礼吧。” 季风惊喜万分,季遇漫不经心地抚摸了一遍茶几,显得不以为然,轻飘飘地哼了声道:“就这小小的见面礼?” 夜色降临,海边别墅。 明以楠依靠在沙发上,他托腮看着客厅这原封不动送回的茶盘,目光深深,半天不说话。 栎哲杵在一旁,半晌才问:“大人,这茶盘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吧。”明以楠脸色沉静地回道。 栎哲得了指示,正欲退下,明以楠又喊住了他:“她说这是小小的见面礼?” “是呢,这可是金丝楠木的茶盘,怎么可能是小小见面礼?” 栎哲明显有些恼,黄金有价,可金丝楠木无价,更是珍贵无比,怎能说是小小见面礼。 明以楠在客厅来回踱步了一遍,忽然道:“这么说,一个茶盘的确小气了点。” 栎哲瞪大眼,显然没有料到自家大人是这个反应? 顿了顿,明以楠又把责备的眸光望向了栎哲道:“栎哲,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栎哲百口莫辩了。 第二天,木作坊又来了辆货车,这回搬来的是一个仿古的金丝楠木书柜,栎哲亲自跑了一趟,这书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幽幽的楠木香。 季风和秦生虽说见过木雕作品无数,但眼前这个书柜且不说做工,光光材料是整棵金丝楠木就价值不菲。 两人正咂舌不已之时,季遇却出来轻描淡写看了一眼,毫不留情道:“一看这作风就是土豪的作为,瞧瞧这做工和设计,就是毁了块上好的木头。” 栎哲自认自家的主难伺候,可眼前这女孩显然比明以楠更难伺候。 “季小姐,你不喜欢?”栎哲又问道。 “你们家那位小说家恐怕是个俗人吧,”她径直往里屋走去,还不忘抛下一句话,“抬走了,抬走了,我们作坊地小可腾不出地摆上这样一个书柜。” 栎哲悻悻而归,把话从头到尾转告给了明以楠,明以楠在客厅来回踱步,沉默半晌,眸光微敛,又问:“她说我是俗人?” 看着大人的神情恐怕真的生气了,栎哲小心问:“大人,你……生气了?” “我是会生气的人吗?”他郁结在心,但还是坚决否认。 这几天,不见Skeffington送来的楠木制品,季风委实有些心疼,好好的一个楠木所制的茶盘和书柜姐姐居然都看不上。 他真是不解了,坐在木作坊前面的台阶上,阳光绚烂,他看着芒果树发呆,对着一旁的秦生抱怨道:“这Skeffington多大方啊,让人来作坊参观几天又怎么了,姐姐怎么就那么小气了?” 秦生摇摇头,笑了笑比了比手势:“师姐,可能不喜欢别人打扰。” “你怎么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说吧,Skeffington到底答应了你什么好处?”季遇不知何时出现,冷不防问道。 季风吓了一跳,讪讪笑道:“姐,那些好处送上门,你不是不要吗?” “说实话!”季遇环着双肩,抬了抬眉。 季风吸了口气只好承认道:“姐,这Skeffington可是SW科幻大奖的获得者,要是真来我们这小小木作坊做个学习考察,我们的木作坊可是蓬荜生辉了。” “哦,蓬荜生辉?”,季遇鄙夷地哼了一声,“你就让不三不四的陌生人上门啊?万一是个坏人呢?” “谁是不三不四的人?” 话落的瞬间,季遇和季风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门外,明以楠站在金色的阳光下,穿着剪裁简单的白衬衫和修长的黑裤,整个人笔直地像是一棵树。 季遇盯了一会儿,有些移不开眸光了,这个男人身上好似会悬浮着金色光芒,似真似假,确实很吸引人。 直到男人走到了跟前,季遇才变了脸色:“你这人怎么脸皮那么厚,我上回说了你别来了,你没听吗?” “可是我今天的身份不是明以楠。”明以楠沉静地勾唇笑了笑。 “那是……谁?” “小说家Skeffington。” 季遇目瞪口呆,半天才转向身旁的季风,恼怒道:“他就是Skeffington?你早就知道了?” 季风也很无辜,把姐姐拉到了一边解释道:“姐,这Skeffington一直都让他的助理栎先生跟我联系,这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那天……” 看季风懵懂的模样,好似真的不知道明以楠就是小说家Skeffington的事情。 季遇转过脸看向明以楠,耐着性子道:“明先生,你为何一定要和我们的木作坊纠缠不清呢?” “那天,我说过想见你啊,季小姐。”明以楠粲然一笑。 说的直接坦白,连季风也有点吃惊:“姐,他……追求你啊?” “胡说八道什么。他是神经病!”季遇真是百口莫辩。 这男人怎么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想到那天的事情,她更是恼火,这人神神秘秘,却确确实实地让她受惊了两回。 谁还想跟这位奇奇怪怪的人扯上关系,肯定是疯子。 季遇避之不及,走近了一步,声音锐利道:“明先生,你有病啊?” 站在明以楠背后的栎哲向前迈了一步,道:“季小姐,老师对你这么客气,你恐怕不好吧……” 季遇还没回呛,明有楠倒是先训斥了栎哲道:“没什么不好的,我就喜欢季小姐这么说话。” 明以楠笑的没心没肺,季遇就更加生气了。 “你们老师到底想干嘛?”她冷淡问道。 “Skeffington先生认为小说源自生活,必须体验过生活才能写好小说。所以才会想来木作坊学习。” “我们木作坊这么小的庙,恐怕容不下Skeffington这么大一尊佛。”季遇毫不留情道。 明以楠不动声色,倒是栎哲先吭了声:“季小姐,能不能先看我们Skeffington老师的书,再做考虑呢?” 栎哲在外人面前都称呼明以楠为Skeffington老师,他递过手中的几本科幻小说,季遇还未接下又推了回去,道:“我不喜欢看这种天马行空的小说。” 栎哲脸色冷了下来,明以楠的脸色更是复杂万分。 这回不生气是假的。 他可是是那么至高无上的人,如今却吃了闭门羹。 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光影斑驳,明以楠波澜不惊的神情里终于有了起伏。 “季小姐,我可能……” “要生气吗?”季遇朝前走近了一步,立在了明以楠的跟前,饶有兴致地问道。 明以楠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头被季遇抢了先,他一时怔然,半天没吭声。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生气?” 季遇饶有兴致地逼近了一步,伸出右手的食指,轻描淡写地点了点面前男人的右胸。 那里是他长在右胸的心脏。 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挑衅。 第七章生气了? 栎哲震惊了,这世上能这么胆大妄为对明以楠的人绝无一人。 而季遇明显就在挑衅明以楠的底线啊。 明以楠一双浅色眼眸里有波澜翻动,却暗暗被他压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挑眉,唇弧微微勾起:“是我唐突了,我改天再来吧。” 改天?改天还来? 季遇着急了:“明先生,你还是别来了。” 明以楠回头看向季遇,说:“季小姐,你恐怕对我是有什么误会吧?” 季遇也不否认:“可能有些人就是不合拍,互相看不对眼。” 明以楠微微敛眸,明明内心里暗涌起伏,面上还是不改色:“可我总觉得,我们还会见面。” 见明以楠走了老远,季遇才冷不防“嗤”了声,自己偏偏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就是反感这个男人。 第二天早上,木作坊里的芒果树突然掉了十几颗果实在地上,伤的不轻,都是些烂果。 季遇有些惊奇,这无风无雨的天气,芒果树还能莫名其妙地掉了一地的果实。 真是蹊跷! 小说家Skeffington来过木作坊的消息最后还是被月儿得知,月儿死缠烂打地让季风去要个签名,季风看着那天姐姐那么生气,不敢轻易做主。 月儿只好给季遇打电话,在电话里头撒娇了半天道:“姐,你不知道Skeffington真的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啊。 季遇却不以为然了,她正躺在凉椅上,在树下小憩,冷幽幽地问道:“他哪里有才华?” “他不仅是个小说家,还把历史,物理学,哲学融会贯通,他的小说有很宏大的世界观,我时常在想他的想象力到底是有多大,怎么能把小说写得这么天马行空。” “瞎编的呗,”季遇鄙夷道,“月儿你可是学考古学的,考古也是讲究实事求是的,这种三流的作家能写出什么好书。你啊,还年轻,无非是雾里看花,还看不懂。” 季遇长叹口气,自己的弟弟追星追的不务正业,这堂妹现在也崇拜一个不入流的科幻作家,真是让她痛心疾首啊! “姐,你就帮帮我吧,我是真喜欢Skeffington。你都不知道,他基本不办签售会,可谓是一字难求啊。” “不帮。” “姐姐……” “别说了,姐姐手头还有活,最近接了个大单,得雕一头狮子,特别忙。” 话落的瞬间,季遇正欲挂了电话,忽然被月儿喊住:“姐,你不是喜欢宁沐的作品吗?” 宁沐的一位木雕艺术家,手上的作品却和寻常的艺术家不同,有着自己的独特的风格。 季遇很是欣赏,听到月儿明显话中有话,便问道:“怎么了?” “我一个同学家里倒是收藏了一座宁沐的作品,但他们家对木雕根本不感兴趣,也欣赏不来这类作品,你要是喜欢,我倒是可以为姐姐买来。”月儿缓缓道来。 “真的?”季遇疑惑道。 “那还能有假。只要姐姐为我要个签名。”月儿兴致勃勃。 季遇转了转眼珠,心里确实很想要宁沐的作品,松开回道:“好吧,答应你了。” “你可答应我了,不准反悔。” 季遇回道:“姐姐答应的事情,什么反悔过,不就是一个签名嘛!” 季遇自以为这便是件小事,当天便让季风跟Skeffington的经纪人联系了一下,说是同意他来作坊做个一天的实践考察,顺带讨了个签名。 季风打完电话,脸上颇为忧愁地找到季遇,欲言又止了半天,道:“栎先生的意思恐怕得亲自跑一趟。” “那你就去一趟呗。”季遇正在院子,看秦生雕花。 “可人家的意思不是我去,是让你去。”季风又道。 季遇眨了眨眼,又确认一遍,指了指自己:“我?” “姐,你想啊,当时你当面拒绝了他,这回要签名书,人家的面子也得照顾照顾,我看你是得亲自去一趟。”季风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季遇有点恼,但想到自己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不能对月儿食言。 “去就去,地址给我。” 季遇早有耳闻海边那幢最贵的独栋别墅,十分富丽堂皇。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三面环海,远远地就能听到海浪袭来的声音,气派的大门推开,尽是些苍翠颇有年岁的大树,有些古树看起来应该有了百岁。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稀奇品种。 季遇仰望了半天,心中狐疑到底从哪里移植来这么多古树,过了前庭,到了后院,又是一大片花园,争奇斗艳的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花和草,郁郁葱葱的模样倒是很像来到了植物园。 别人家屋子种的花花草草倒是为了观赏,但是花园里种着这么些古树和稀奇古怪的植物的应该少之又少。 这家的主人还真是喜欢植物了,季遇不免感慨。 等候的瞬间,季遇环顾整个花园,啧啧赞叹道:“这花园还真大。” “我有个比这还大的花园。”明以楠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季遇的背后。 季遇看向明以楠,他穿着一身黑色开衫,眉峰挑起,轻笑道:“季小姐,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啊!” 一副得逞的情绪一览无遗,季遇咳咳了声,放缓了口气道:“我这次来,是这样的,明先生。” 明以楠点点头,洗耳恭听:“你说。” “我想了想,那天我的确有些不礼貌,今天特意是向你道歉的。” ‘道歉’二字,季遇说的轻飘飘的,不易听见。 明以楠却来了兴致:“季小姐,刚刚说的是什么?” 明知故问! 季遇强扯了嘴角道:“我是想对那天的行为对您说个抱歉。” “哦——”明以楠轻描淡写地‘哦’了声。 季遇又回道:“您上回说要去木作坊做个实践学习,我想了想,虽说我们木作坊的琐事很多,但是……腾出一天的时间也是可以的。” 季遇话毕,明以楠却坚定回绝道:“现在恐怕,是我没时间了。” 这么直白的拒绝,让季遇有些尴尬,这回真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那算了,我先回去了……” 季遇转身要走,明以楠却径直拉住了她的手臂,说:“季小姐,真的不好意思。” 明以楠缓缓解释道:“季小姐,我新书要上市了,这次恐怕得出差去其他城市对新书做个宣传。” “是吗?”季遇有些讶然,小声嘀咕道,“你不是不举行签售会的吗?也不怎么抛头露脸的么?” “没想到季小姐对我的作风那么了解。”面前的男人眸光一闪,竟有些得意的喜色。 季遇干干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些都是从月儿那里得知的。 顿了顿,她只能岔开话题道:“那……我能替我堂妹向你要一本签名书吗?” “当然可以。”明以楠爽快地答应了。 季遇紧跟着明以楠进了别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先让栎哲引着季遇上了楼到了书房,推开书房,映入眼帘的一大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景。 四面墙的书橱全是楠木所制,幽幽散发着楠木独有的木香,季遇从未看到这么大面积的楠木书橱,简直是壕无人性。 季遇又仔细看了看书橱上陈列的书,除了一面墙是其他作家的书,其他三面墙陈列的书都是Skeffington的小说。 一本自己的书买了个上百本摆在书橱上,这人是有多自恋? 季遇冷哼了声,回望了一眼栎哲问道:“你们家作家去哪里了?” “泡茶。” “泡茶?” “恩,上回去作坊没喝到季小姐泡的大红袍,明先生有些耿耿于怀,这不准备自己泡一壶上好的大红袍给您喝吗?” 哪里是她不给他泡,明明是他自己把还未烧开的水给喝光了。 不一会儿,明以楠就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两人端着茶盘,在茶几上放下。 明以楠亲自沏了杯茶,递给了季遇,眼眉都染着笑意:“季小姐,尝尝这茶。” 季遇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茶杯,茶色橙黄明亮,轻轻啜了口,唇齿间香气馥郁,此茶绝对胜过木作坊她本想沏给明以楠的大红袍。 “确实是杯好茶。” 季遇抬眼看了看明以楠,不能否认这人有颜又多金,就是浑身上下有些不明所以的古怪。 “明先生,你也喝啊!” 见明以楠全程盯着季遇喝茶,季遇忍不住道。 “哦,这茶杯太小,不太适合我这样牛饮的人。”明以楠委婉推辞。 想起木作坊这位明先生的作为,把整壶水一饮而尽,倒也真是牛饮。 喝了几杯茶,季遇一看时间不早了,就直接切入了正题:“明先生,时间也不早了,那……签名书……” “哦,你等等啊。” 话落,明以楠便去书桌前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捧了两套书出现,递给了季遇。 季遇这一看就觉得沉甸甸的,忍不住道:“这一套……有五本呢?” “是啊,这是我最新的科幻小说,一套分五册。”明以楠解释道,“我都写了对月儿的寄语。” “还真是用心。” 季遇本只想要个签名,却不想明以楠还写了个寄语。 正准备把书放入包里,起身离开之时,明以楠又喊住了她,递过了茶几上的另一套书道:“这一套,我是送给季小姐的。” “不用啦,我是真的不怎么看这种书。” 话落的瞬间,季遇已经起身同明以楠挥手再见了。 栎哲也起身送客,直到把季遇送走,又回到了书房,一看自家大人这张脸真是如窗外平静的大海,暗藏着汹涌。 “她这是第二次拒绝了我送书给她。”明以楠立在窗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海景。 “嗯——”栎哲都有些生气了,“这还没有人敢这么直接拒绝了您。说实话不止您生气,我都生气了。” 明以楠微微回过头,平静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第八章无声的对峙 栎哲看着明以楠的神情,明明骄傲无比的事情,在季遇面前却一文不值,这会儿不生气才怪。 但是偏偏要逞强的模样,让栎哲暗自都觉得有些好笑。 而另一面,季遇正正沾沾自喜地打电话给月儿炫耀,自己不止是要了一本签名书,还是要了套喔。 但得知了Skeffington 也送了一套给季遇,季遇却拒绝了,月儿颇感遗憾:“姐,你是不是不知道Skeffington签名书的珍贵,有些绝版书的签名书,这网上都拍到原价的好几倍了呢!” 这么一听,季遇也后悔了:“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把那套也拿来了。” “看吧,你后悔了吧,这可是Skeffington啊,SW科幻大奖的得主啊!” “算了,他都写了寄语,我看也没什么用了。” 月儿不解了,又问道:“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都写了我的大名了,还怎么卖钱啊?”季遇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月儿真是无语了,自家姐姐想的却是把Skeffington的签名卖钱的事情。 顿了顿,月儿又说道:“姐,我这次抢了几张季风偶像的VIP门票,他肯定开心死了。” “他开心,我又不开心。”季遇冷冷回道。 “可是你来和季风来愉州,不就能见到我了吗?”月儿笑盈盈地撒娇道,“你见到我还不开心吗?” 季遇以为月儿随口说说,倒是没放在心上,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季风,倒是弟弟先行得知了。 季风很是兴奋地在桌前眉飞色舞地想象着见到偶像林茉儿的场景。 季遇搁下碗筷,不禁问道:“林茉儿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姐,林茉儿你都不知道吗?”季风难以想象,把眸光望向秦生,道,“秦生你该知道她是什么模样吧。” 秦生点点头,比划着手势说,许晓也很喜欢。 许晓就是秦生喜欢的女大学生。 “看吧,秦生都知道,姐,你真是娱盲,”话落的瞬间,季风打开了网络电视,指着电视上一个站在舞台上的女生说,“就是她,姐,她可是我现在的新晋女神呢!” 季遇仔细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孩,她一袭深棕色的卷发飘逸,皮肤白皙,身材很好,一袭黑裙把身材修饰的十分完美,再定睛一看她的长相,不是属于走甜美可人的路线,但那张脸庞却是如今流行在大屏幕的鲢鱼脸。 “我对她没兴趣,你让秦生陪你看。”季遇本就对这类型的女明星兴趣索然。 “跟个大男生去看演唱会,这不是跟情敌去看我女神?不行!”季风坚决否定。 秦生明明眼里有期盼,可还是摇了摇头。季遇察觉到了秦生敏感的一面,不禁开口对着季风道:“那我们一起去吧,带上秦生,演唱会门票钱我付。” “姐,我这就去网上多定张门票。”季风说办就办。 季遇又对着季风道:“再多订一张。” “嗯?”季风不禁犹疑。 季遇又笑着道:“秦生去了,许晓能不去吗?” 秦生在作坊兢兢业业多年,季遇早就把他当成自家的弟弟,秦生长相清秀,性格也很好,就是先天是个哑巴,这个缺陷使得很多女生对他敬而远之。 如今,他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喜欢的女生,所以季遇自然希望他能够和许晓开花结果。 林茉儿的演唱会是在周末,三个人提早去了愉州,愉州是个古城,有很多古建筑遗址,月儿带着众人在景区逛了逛,众人的兴致挺高的,倒是秦生心不在焉。 问了问,才知道许晓让秦生去学校接她。 秦生心生自卑,且不说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个哑巴,犹疑了半天,不知怎么答复许晓。 月儿本就对秦生的女朋友有几分好奇,可是在作坊那段时间,偏偏没碰上面,这回终于逮到机会道:“许晓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你让她出来,我们大伙在一起,指不定聊得上天。” 季遇也同意,秦生犹疑了会儿给许晓发了个微信。不一会儿,他笑着点头,比了手势说许晓待会儿就到。 五个人在街头一家老字号餐馆吃了个午饭,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许晓。 几人就月儿没见过女孩的真面目,但这会儿,她脸色却有些变化,小声嘀咕在季遇耳边着:原来是她呢。 许晓仿佛也认得月儿,但是神色都有点异样。 半天,季遇才介绍道:“许晓,这是我堂妹季月。” 许晓神色尴尬地笑了笑,月儿倒是先道:“我们是同一个系的同学,虽然说不上话,但许晓在我们系里可是位风云人物呢!” 许晓干干地笑着,秦生侧头盯着许晓在笑。 只有季遇察觉到这里有些不正常,等秦生牵着许晓走在前面,月儿才拉了拉季遇的衣袖,在耳畔道:“姐,这位许晓在学校有好多男朋友呢,你别让秦生被骗了。” 季遇震惊不已,但想到晚上大家是来看演唱会的,不能扫了兴致,心里想着把这件事先压了下来,等回家了再和秦生聊聊。 几人准时进了演唱会的会场,季风买的VIP位置在第三排,很靠前,几分钟众人坐定位置。 晃神的瞬间,全场的气氛已经炒到最热了,这是劲歌的最后一首歌。 舞者走到小舞台跟观众互动,此时,林茉儿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魔方,旋转一边,四周的道具幔布徐徐升起来,而林茉儿踩在了升降舞台上,又旋转了一下魔方,舞台上忽然腾出了篝火闪烁的虚化影像。 篝火随着林茉儿的歌曲来回摇曳,可是季遇却隐隐闻到了一丝焚烧化纤的味道。 倏然间,有人回过神,尖声大叫:“着火了!” 季遇怔了怔,四周的道具幔布的确已经烧了起来,浓烟窜出,众人开始慌乱了起来。几千人的体育场的观众慌不择路。 季风本来紧紧拉着季遇的手,可走了一半,季遇也和季风走了散。 她手无足措地被人群往外挤,这样的骚动,让她猝不及防。 她现在正在演唱会的内场,是离舞台火势最近的地方,她来回回望,还是没有找到季风和月儿。 保安帮忙疏散观众,可群众早就急不择路,哪里还有秩序。 “跟我走!” 烟雾缭绕,在她晃神的瞬间,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已然握住了她的手。 透心的沁凉让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男人走的很快,季遇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忽然觉得时间变得飞逝,男人的脚速她根本跟不上,眼下她似乎不在走路,而是在瞬间的转移。 周遭像电影般快进的人群,让她惊呆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快的就穿过了人群,来到了体育馆的外面。 她被浓烟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熟悉的眉眼终于让她认到,她猛地推开他,大叫:“明以楠,你……怎么是你!” 男人不再隐瞒,取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微笑:“季小姐,我救了你。” “不,你是不是跟着我来的?”她似乎越来越怀疑明以楠的目的。 她在愉州,而明以楠也在愉州,这也太巧合来了吧。 明以楠淡淡勾唇:“季小姐,体育馆的火还没灭,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讨论这些。” 季遇皱眉,不禁问道:“对,我的同伴他们呢,季风,月儿他们呢?” 她焦急追问,希望他们不会出事才好。 明以楠似乎猜到了季遇所想,便道:“不会有事的,季小姐。我得去救别人了。” 话落的瞬间,明以楠已经走远了,他走的又急又快,继续朝着着火的体育场走去。 季遇开始不理解,他为什么可以移动地那么迅速,他为什么要孤身冲到危险之中? 她盯着体育馆,心里却莫名涌起了奇怪的感觉,就在这时,季风,月儿都朝着她跑来,还好他们都没有大碍。 季遇忽然想起了还有两个人,问道:“秦生和许晓呢?” “许晓咳的厉害,应该是浓烟吸到肺里了,秦生陪着先去医院了。”季风解释道。 季遇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月儿灰头土脸,也在小声咳嗽。 “你陪月儿先去医院。”季遇对着季风嘱咐道。 月儿担忧道:“那你呢,姐姐?”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我心里还有点疑惑。” 她固执己见,她知道那个人必然还会再来找她。 “姐,这里很危险。”季风气急败坏。 “快去,我马上会去找你。”季遇推着二人离开。 消防队已经在体育场围起了警戒线,火灾烧的不大,但来看演唱会的人太多,疏散人口变成了最棘手的事情。 她站在消防线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她不知为何那么笃定,那个男人还是会来找她。 不知不觉等了很久,连警察也来劝说她离开,可她还是坚持在原地等候。 月色当空,终于,她看到了明以楠。 如那日夜晚所见,他的身上似乎带着萤火虫般的光亮,她心头有太多问题,这一刻她要一口气问的明白。 明以楠明明从火场中出来,却一身一尘不染。 “你在等我?”他问道。 望着明以楠深深的眸光,她问道:“明以楠,你是不是人?” 她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荒谬,可刚刚的那一刻,让她更加确定此人根本异于常人,他拥有超能力。 “你不害怕了吗?”明以楠唇角勾着一道微妙的弧度。 “我害怕也没有用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求你告诉我。” 好奇害死猫的感觉,季遇终于能够理解。 原来有些恐怖是来自未知。 夜风习习,不远处还有剩余的火警在处理后续事情,而这颗榕树下只剩下她同明以楠面对面的对峙。 这样无声的对峙,终于被明以楠打破了:“那你跟我走,我告诉你我是谁。” 第九章山上的月光好吗? 明以楠牵着她的手,这夏天的夜,明明炎热,可他的手却刺骨的冰凉。 他走的很快,她紧跟其后,忽然觉得身旁的事物在不断地加速中,可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只有她在感觉自己在加速运动中。 仿佛是一辆疾驰的跑车在飞速地漂移。 等她晃过神的瞬间,她居然在一座山上,仿佛又是处于丛林之中,四周都是阴森森的树木。 她感到讶异,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吧,她竟然到了不知名的山中。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四周黑森森的,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四周虫鸣不断,而那些高达几十米的大树,看起来都有不少年岁。 “这里是哪里?”季遇问道。 明以楠穿着一身深的就要浓入黑夜的衬衫,干净又利落,他仰头看着夜空那轮明亮又闪烁的月光。 “无尽的岁月里,我最喜欢来地球上赏月。”他忽然道。 季遇怔住了,忍不住问道:“你……你是外星人?” 她只在科幻故事上看过关于外星人的故事,可却不想有一天会真正和外星人相遇。 这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个荒谬的故事。 明以楠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季遇,你是一位木雕师,应该见过无数的珍贵木材,而楠木就是作为木雕最上好的材料。” “你面前的这几棵大树,便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明以楠又道。 金丝楠木自然是木雕最珍贵的原料,季遇见过原木却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郁郁葱葱的楠木。 他又慢慢道来:“金丝楠是楠木中最好的一种,在光照下可看到金丝闪烁,光亮璀璨,他们自带着独有的楠木香。” 听着明以楠慢慢道来,季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身上时时刻刻带着的木香是楠木香。 可是他的身上为何带着楠木香呢? 她难以理解,半天又问:“你……你与这楠木又有何关系?” “我来自四千多光年外的V行星上,上面居住着树人种族,他们身上带着独特的木香。而我是这颗行星上的君主。” 明以楠的话根本让人难以相信,她长得那么大,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神奇的事情。 眼前的人他是个树人? 她忽然觉得可笑,不禁笑出了声:“你该不会是和树人格鲁特来自同一个地方吧?” 明以楠没有说话,季遇又问:“那你会格鲁特语吗?” 想到这,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在《复仇者联盟》当中格鲁特的形象,可眼前的男人显然和那个长的如一根枯木的格鲁特截然不同。 “季遇,我比格鲁特帅多了。”明以楠目光深深,表情严肃认真。 季遇忍不住大笑,明以楠却有些着急:“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我只是不敢相信,如果你说你是个妖精,我恐怕会更容易相信些。”季遇解释道。 而明以楠忽然缓缓地走近她,仿佛那一刻,月色如金子般都洒向了他的身子,通体发着金色光芒的他,让人难以移开注意力。 他看向了她,他有长长的睫毛,浅色的瞳孔仿佛闪着金色光辉。 金瞳,这就是所谓的金瞳吗? 她忽然有些害怕,急急后退了一步,却迅速被男人的手接住。 他的手太冰了,如清冷的月色,刺骨渗寒。 她问道:“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冰凉?你们星球的人的手都这么冰吗?” 明以楠摇了摇头说:“不,只有我。” “为什么?”她又奇怪问道。 明以楠的眸光中有暗暗的惆怅,他缓缓道来:“其实我不止右边有心脏,我的左边也有一颗心脏。”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让人难以置信,季遇缓缓吭声:“你有两颗心脏?” “不信,你听听。”明以楠笑道。 季遇迟疑了会儿,才有了动作,她微微俯身,他有结实的肌肉,温热的胸膛,让人心安。 她静静地吸了口气,尽是楠木香。 她聚精会神,靠在明以楠右边的心脏,和那日一般跳跃,随后,她又再次靠在了他的左胸膛。 这次,她听到了心跳声。 “砰——” “砰——” “砰——” 那天大雨在作坊内,眼前这个男人的左胸明明毫无心跳声,可此时却有鲜活的东西在跳跃。 她震惊又觉得哪里不一样,因为左边的心脏跳得比右边慢。 她起身,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眉目怡然,喉结微动,声线在夜色下显得迷人动听:“我们星球有个传说,一颗心脏装着过去,一颗心脏装着现在,如果这个男生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生,那么这两颗心脏再也装不了别的事情,就会只为她跳跃,装着这个女生的过去和现在。” 这真是个让人动容的故事。 季遇笑了,明以楠又道:“我们比人类更加专一。” 她抱着怀疑,但还是岔开话题:“可是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你的手掌那么冰冷?” “你刚刚听了我的心跳声,难道没有察觉吗?”明以楠问道。 季遇诚实回道:“刚刚,我听到了,你的左边心跳声比右边慢。” “对,我患了隐疾,左边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了。”面前的男生仍然波澜不惊,口气平淡。 “那天大雨倾盆,电闪雷鸣诱发了我的隐疾,我左边心脏停滞了大半天。”明以楠笑了,浅浅的,“还好,我还没有死。” 季遇望着面前的男人,他长得真如一棵树一样又高又挺拔,剑眉星目,如墨勾勒。 他的眸光有灼灼华光,容易让人心醉。 她看的心疼,走近了几步,两人挨得太近,仿佛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明以楠真是个神秘的男人,他身上有种吸引人的蛊惑力量,让她不自觉地想朝着他靠近。 “你真不该看我的眼睛。”明以楠忽然道。 “为什么?”她又问。 “当我的眼睛变成金色之时,那样的眸光会有蛊惑人的力量。”明以楠缓缓解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季遇盯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太久,已经有了深深的醉意,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他。 那样浓重的楠木香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那双温润的薄唇。 “那什么时候你的眼睛会变成金色?”季遇又问。 “心跳加速的时候。”明以楠老实回道。 “那你为什么心跳会加速?”季遇坚持不懈地又问。 她像是喝醉的女人,踮起脚尖,不自觉地搭在了眼前男人的肩膀上,她伸出手,忽然扶住了他精致的脸庞。 他有高耸的鼻尖,好看的下颚,温润的薄唇。 她情不自禁。 可当薄唇就要挨近的瞬间,她忽然重重地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下一秒,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明以楠暗自勾唇,摸了摸自己的左心脏,今天如此有力的跳跃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女孩? 他忍不妨叹了口气道:“明知故问。” 季遇睡了过去,她做梦了,依然是那个梦。 月光如水,清透澄黄,潺潺溪流,她站在了一截木头上,木香四溢,好似要带着她飘向远方。 她猛地惊醒,突然记起梦中的香气,那脚下的木头就是楠木。 “对,那块木头是楠木!”她情不自禁地喊道。 “姐——” 季遇忽然摸了摸额头,自己怎么回到了酒店里?昨晚的事情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昨晚发生了火灾?”季遇摸了摸额头问道。 “嗯。” 那火灾后,她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她讶异地看着月儿问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晕了过去,去医院输了液,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我们才把你接回了酒店。”月儿解释道。 可季遇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发生了断片,却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其他人还好吗?”季遇关心问道。 月儿叹了口气:“其他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许晓现在还留在医院观察呢。” “秦生呢?他还陪在那呢?”季遇又问。 “季风让他回来休息了,说明天再去看许晓。”月儿思忖片刻又道,“姐,许晓那样虚荣的女孩子怎么会会喜欢上一个哑巴呢?我总觉得她别有目的” 季遇有些担心秦生会受伤,顿了顿,她又嘱咐道:“你别把这些话和秦生说。秦生那么敏感,会受伤的。” “姐,你这不是等于欺骗秦生了!”月儿嘟囔着,感到不解。 季遇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许晓吧。” 月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说:“好吧。” 这一夜,季遇还是失眠了,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场景,她和一个男人并肩站在山上,山风凛冽,月光如水,他的浅色瞳孔里有了金色的涟漪。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过就是他这样的男人吧。 她渐渐靠近他,好似就要吻住那薄唇。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存在的呢? 夜深了,可这座城市仍然不停歇地在运作,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火通明,一辆黑色轿车飞驰在街道上。 明以楠打开手提电脑,眸光深深,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轻点。 某网页上的热门新闻正是林茉儿在今晚的那场演唱会失火事件,演唱会上莫名其妙的起火,显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栎哲问道:“大人,今天你是和季小姐说出了您的真实身份?” 明以楠微微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可您为什么抹去她的记忆呢?”栎哲有点不解地问道。 明以楠抬头冷不防瞪了栎哲一眼,栎哲不敢吭声,但心里还是对山上的情景有些好奇,故意问道:“山上的月光好吗?” “还行吧。” “那蚊子多吗?”栎哲接着问道。 “和你有关系吗?”明以楠终于不耐烦。 栎哲咳咳了声道:“我是想说如果蚊子多的话,我当时可以上山帮助大人打蚊子的。” “你那么有空,应该回母星打蚊子。”明以楠毫不留情。 八卦没问到,又被明以楠毒舌了番,栎哲真是受伤。 “林茉儿,没事吧?”明以楠问道。 “林小姐没事,刚刚已经去医院做了检查,只是些皮外伤,”顿了顿,栎哲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今天的火灾太诡异了,大人,我怀疑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明以楠不否认,轻轻动了动薄唇道:“栎哲,我看到了他在现场。” 栎哲不禁感到震惊了:“不会吧,他也来了?” “嗯,你不是也来了吗?”明以楠冷淡发问,“在这里一样不务正业。” “大人,我在这是您的助理,园丁这还成了您的司机。您还说我不务正业。” “哦,来这里还打杂呢。”顿了顿,明以楠又道,“但总是比在母星上犯错的好。” 明以楠的毒舌让栎哲一阵无语,他在遥远的V星球上曾经犯过罪,是个诈骗犯,还是明以楠的引导下走上了正途。 “大人,您怎么老记得栎哲那些不堪的往事。”栎哲郁闷噘嘴。 明以楠淡淡勾唇:“栎哲,我最近左心脏越跳越慢了,恐怕那些往事放不了多久了。你不必害怕我再揭你疮疤了。” 明以楠看似在开玩笑,可栎哲却变了脸色道:“大人,你的病会好的。我还指望着你拿着我那些不堪的往事,教训我!” 第十章心跳加速 第二天,季遇同月儿陪秦生一起去了医院探望许晓,季风正郁闷好不容易看一次偶像的演唱会,偏偏发生火灾意外,情绪有点低落,准备在酒店睡个天昏地暗,便没有一起前往。 到达了医院,才发现病房内正挤着一众年轻男女,一看那副模样就是学校的学生。三人站在门口,就听一个女孩正在叫月儿,本就是同年级的学生,遇到熟人也不怪了。 月儿只能进屋聊天,倒是秦生在屋外踌躇了半天,没有进去。 季遇拍了拍秦生的肩膀道:“秦生,你别紧张,你和他们都是同年龄的人,肯定有共同的话题。” 秦生眼神里有些犹豫,季遇递过手中的礼品盒水果,对着他道:“许晓既然选择了你,肯定是喜欢你的,你早晚也得见她身边的人。” 屋内的人风华正茂,谈笑风生。秦生却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自身的残疾让他多了一丝敏感,如今他更是自卑到了谷底。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进去,月儿在里面呢,别怕。”季遇轻轻拍了拍秦生的肩膀。 秦生点了点头,季遇就先去找洗手间了,在长长的走廊找了一遍,终于在转角处找到了洗手间。 出来之时,她低头走了几步,竟闻到一股熟悉的楠木香。 抬眼的瞬间,竟然看到个熟人。 “明先生?”季遇微微讶异,竟然在医院碰到了明以楠。 明以楠的背后还跟着栎哲,他先跟季遇打了个招呼道:“季小姐,真巧。” 季遇点了点头,又把眸光望向了明以楠,想起昨晚做的梦,月光如水,山风凌冽,她情不自禁地就要吻上了那个男人的唇, 而如今,男主角偏偏就是面前的男人。 她像是做了场春梦,面红耳赤。 “季小姐,你的脸……是过敏了吗?”明以楠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好像……红的厉害?” 季遇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厉害,滚了滚喉咙道:“没有,你……你看错了……” 顿了顿,她又把话题转了:“明先生怎么也在愉州?” 明以楠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之前我说过要对新书做个宣传,正好第一站是愉州。” “哦,”季遇恍然大悟,又想到了什么,“那怎么会在医院?” 栎哲解释道:“老师是来看一位住院的朋友。” 季遇若有所思,总觉得和这位明先生的相遇有着说不出的巧合。 “明天我第一次在愉州的文易书店开签售会,季小姐,要不也来捧捧场?”明以楠满眼真诚,看起来很是期待。 季遇似乎怔了会儿,还是拒绝道:“还是不了,明先生。我刚愉州还没好好逛逛这个古城呢……” 明以楠眸光微敛,眼前这个女孩是第三次拒绝他的请求了吧。 “何况,我这不是也为我堂妹要了套你的签名书了,再要也没意义了啊。”季遇说话直白坦率,哪里看的出面前男人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季遇同明以楠告了别,兀自走远。明以楠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对着身边的栎哲道:“栎哲,我写的书有那么差吗?” “哪能啊,大人的书可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文笔极佳,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天马行空……” 栎哲也没料到自己能一口气说这么多成语,正准备沾沾自喜一番,面前的大人忽然举起右手掌让栎哲停下。 他的声线又冷又淡:“栎哲,回家把这几个成语抄个一百遍吧。” 栎哲郁结了,凭什么那个女人惹大人生气,得自己受罚啊! 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 季遇到了病房门口,才发现秦生早就不见踪影,长椅上还整整齐齐地摆着礼品和水果。 她又透过窗户看了看病房,许晓的同学都走了,就剩下月儿一个人,两人脸色深沉,似乎正在争吵。 她慌忙推门而入,里屋的两人忙不迭收拾好情绪,许晓先喊道:“季姐,你来了?” “对,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季遇递过礼品,又道,“我刚刚去洗手间,本来让秦生先带进来的,他人呢?” 月儿的脸冷的难看,说:“秦生跟我发了微信,说不进来了。” 顿了顿,她又把眸光放向了许晓,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让他进来,觉得他在病房里让同学瞧着,会丢她的脸。” 许晓更是不甘示弱:“我都还没见着他人呢,你别胡说八道。” 两个女孩本就看不对眼,此时吵个不停,季遇连忙打断道:“月儿,许晓还是个病人。你别在病房吵她休息。” 月儿嘟着嘴,生着闷气,不再说话,季遇又道:“许晓,你好好休息,我和月儿就先回去了。” 关了病房的门,季遇一人走在前,月儿紧跟其后,还是忍不住道:“姐,我还是觉得她跟秦生不配。” 季遇笑着回头看月儿,自己这位堂妹的性子跟自己十分相似,都是有话说话,直言不讳。 “你喜欢秦生啊?”季遇扬了扬眉,开玩笑道。 月儿着急地脸色发红:“我不喜欢秦生,只是觉得他被骗,看不过去。” “他能怎么被骗了?”季遇反问道。 月儿解释道:“刚才明明是许晓拿起手机编辑了一个信息,我猜就是给秦生发的,让他别进屋,要不然他看了看手机,就不进门了?” 季遇若有所思,看着月儿满脸愠怒,明显还没消气,便搭在她的肩膀道:“别气了,想去哪里,姐姐陪你去浪。我和季风还会在愉州多待上几天” “说真的?”月儿狡黠的眸光一亮。 “当然啊。” “那明天你的行程就交给我了。”月儿兴奋道。 季遇跟季风决定在愉州多玩几天,倒是秦生显得郁郁寡欢,就先和季遇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先回木作坊了。 季风不喜欢参加季遇和月儿的姐妹聚会,自己倒是报了个旅行团。月儿一大早就来酒店找季遇,季遇以为月儿是带着她参观愉州的风景名胜,还特地换了套运动服和球鞋。不想吃了个早餐,就径直去了一个商业区的图书城。 到了现场,季遇才后悔了。 搞了半天,月儿居然带着她又来了Skeffington的签售会。昨天,她还拒绝了明以楠的邀请,这会儿还到了现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了? 新书签售会是下午两点,不过早上十点就已经排了长队,Skeffington基本不开签售会,所以一开签售会,一众读者就一大早从天南地北赶了过来。队伍一下排了十几米开外。 季遇有点吓到,想着让月儿改变主意,道:“姐不是都帮你要了签名书了,干嘛非得排这个队,凑这个热闹呢?” 月儿偏偏不以为然道:“姐,签售会能一样吗?说不定还能同Skeffington合照一张。” 季遇长叹了口气又道:“这Skeffington你又不是没见过,就上回在海边溺水又复活的男人啊。” “你这么一说,我还是有点印象,好像挺英俊的……”月儿顿了顿,又道,“可就是有点忘了具体的模样。” 眼看是改变不了月儿的主意了,季遇郁闷了,真是脑残粉势不可挡。 季家还出了两个脑残粉…… 她还不如跟季风报个旅行团,随便逛逛愉州,这回得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排队了。 月儿一看,一时半会是排不到自己,说是要去买个饮料,便先离开了队伍。季遇随手翻了翻手上Skeffington的新书《如果星球》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她骤然回头,朝着她走来的人,让她吃了一惊。 “季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沈成煜笑的礼貌。 而季遇却显得微微局促了,半天才礼貌笑道:“成煜,好久不见。” 她知道沈成煜也在愉州的大学城读研究生,却不想会这么巧碰上。两人有多久没见了,大概就是她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吧。 分手的时候,彼此都说了很多狠话。她也说过再也不要见面的话,可是如今见到了面,她却也生不起了气。 毕竟爱过吧,季遇想。 “你也是来Skeffington 的新书签售会?”沈成煜问道。 季遇点了点头道:“是啊,我陪堂妹来的。” “哦。”沈成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排队的举动。 季遇有点奇怪,面前的男人站在她的身旁,显然在等她下一句话,而自己也排了一半的队,是不是要让他插个队呢? 正当她犹豫之时,月儿端着两杯冷饮来了,她倒是显得冷冰冰道:“成煜哥,也是来Skeffington的新书签售会的呢?” 沈成煜点头道:“对。” “那你是排在哪里了呢?”月儿别有用心地望了望身后已经排了十几米的队伍,问道。 “我刚……来……”沈成煜欲言又止。 “那就去排队啊!”月儿不以为然道。 她本就对季遇这个男朋友颇有怨言,当时沈成煜家境落魄后,大部分的生活费都是季遇木雕所来的收入,却不想考上了研究生就同季遇分了手,她一想就来气。 气氛有些尴尬,季遇却自然地接过了沈成煜怀中的书,道:“你要是不介意,这本书我帮你拿给Skeffington签。” 月儿皱眉,明明有点不开心,但队伍突然变得飞快,很快就要排到了季遇。 季遇又对沈成煜道:“要不你去旁边的咖啡馆等我们吧。” 天气很热,沈成煜本想代替季遇排这个队,可看到月儿的态度,只好道:“那我等你们。” 见沈成煜走远,月儿懊恼地对着季遇,嘟囔道:“姐,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好!” “别说了,到我们了。” 明以楠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了季遇,眼里隐隐有点惊喜,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不来签售会吗?” 她该说什么呢,她的确不想来啊。 她抿着唇干干笑了两声:“愉州实在无聊,我就陪我堂妹来看看你的签售会。这么一看,你的粉丝还真多。” 明以楠微微抬眉,轻描淡写:“多吗?我觉得还好。” 这会儿队伍还看不到头,还不多人吗? “我还想着这签售会得到晚上十点才能结束,现在看来可以提早结束了。”明以楠笑的云淡风轻,但口气里却不自觉地有些骄傲。 月儿看到堂姐和Skeffington聊了这么久,关系一定不错,就厚着脸皮地说想和明以楠合照一张。 明以楠同意了要求,月儿拉着季遇就要和明以楠合影。 她们一人一边站在了明以楠的旁边,静谧的楠木香不时地窜入季遇的鼻尖。 季遇挨近了明以楠,两人肢体不经意触碰,让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发生变化。 至少,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加快了。 第十一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走出签售会,月儿还在对那张合照欣喜不已。 两人捧着书到了咖啡馆,月儿心不甘情不愿地递过了手中的书给沈成煜,说:“签到名了,那我和姐姐先走了。” 沈成煜起身接过书,笑着道谢,又道:“为了感谢你们,我请你们吃个饭吧。这家咖啡馆的牛排很出名。” “不用了吧——” 季遇本就不想和前男友多加接触,急于离开,可不想月儿却改变了主意道:“那好吧。早就听说这里的牛排不错。” 季遇困惑了,月儿不是恨不得让自己离沈成煜远一点吗?此时怎么还吃饭呢? 她奇怪地盯着月儿看,月儿趁着沈成煜看菜单的时候,发了个微信给季遇:这家牛排特别特别贵,不好好宰一顿沈成煜,难解我心头恨。 月儿还是小女孩的脾性,季遇暗自好笑。 吃完牛排,出了咖啡馆,圆月当空,疏星几颗,季遇特别望了望对面的书店,排队的人已经没了,签售会结束了。 她忽然有点想念那个神秘的明以楠? 他身上还有什么事是足以让自己大吃一惊的呢? 真是奇怪的感觉。 三个人先打车把月儿送回学校,月儿在校门外单独拉过季遇嘱咐再三,千万不能对沈成煜再动念头,才不放心地目送二人离开。 季遇的酒店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街道,走路就可到达,便先和沈成煜告别道:“你先回学校吧,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 “还是送你一程吧,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可不好跟月儿交代。”沈成煜说的毫无破绽。 季遇似乎犹豫了会儿,沈成煜又道:“你是住在那个便捷酒店吧?往大路走还是有点远,我知道一条抄近道,五分钟就可以到。” 这么说了,季遇更是无法拒绝了。她跟着沈成煜往所谓的抄近道走,沈成煜口中平坦的小路,却变了模样。 此时,周遭的建筑正在拆迁,小路就在废墟之中,一些建筑垃圾干脆就堆在路的两旁,小路更窄了,根本不好走。 季遇不是穿运动鞋,而是有些跟的单鞋,此时踏在石头上,显然是力不从心。 沈成煜回头要扶她。 可他的手伸出的一瞬,却被季遇一个笑容回绝了。 他有点受伤,但还是笑道:“季遇,这小路是我带你走的,现在变成了工地的废墟。你要是不让我扶着你,等等你摔了,月儿肯定找我算账了。” 季遇吸了口气扶上了沈成煜的手掌,他的手掌温热滚烫,和那日她牵过的那个男人冰凉手掌截然不同。 她有点懊恼,就在晃神中,她竟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有了沈成煜的帮忙,两人的速度快了一些,穿过了工地,来到了小巷,穿过小巷就是大路,只是这个小巷太过阴暗,两边的墙壁都是晦暗的青苔,墙角还有水滴在滴滴答答地落下,让夜晚更显诡异。 沈成煜也后悔了,贪图方便走了条好久没走的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模样。 他向着季遇道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这条路成了这副模样,不然我一定不会带你走。”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责怪眼前人,早点回酒店休息才是,她奔波了一路,实在有些乏了。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听到寂静的巷口响起诡异的口哨声,她隐隐约约地觉得不远处好像有个高大的男人在巷口站着。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站在巷口的确站着一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的大汉,大约四十多岁,两人也没觉得什么,只觉得此人应该和他们一样是路人。 巷口不过一丈宽,可是,大汉直接拦住了他们的道,一步也不肯让。 沈成煜礼貌客气道:“这个朋友,你能让让路吗?” 大汉诡异地笑了声,目光直接看向了沈成煜背后的季遇,问道:“你是季遇吗?” 季遇吃了一惊,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全身黑黝黝的大汉啊,和沈成煜对看了一眼,才道:“你……你是谁?” “你是不是季遇?”大汉冷冰冰地又问。 季遇定睛看了看大汉,确定不认识对方,短短回道:“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我们老板找你有事。” 话落的瞬间,大汉已经把沈成煜重重地推到了墙壁上,撞墙的一瞬,十分大声,好似石墙都震了一下。 季遇吓得不轻,这人的力气太过恐怖了。 眼看沈成煜后脑勺的鲜血慢慢渗开,汩汩鲜血从石墙滑落。她才尖锐地大声呼喊道:“救命啊,救命——” “救命——” 大汉径直拽住了季遇的手,对方力大无穷,她仿佛是他手中的一只蝼蚁。 季遇急的满头都是粘稠的液体,是汗还是泪,她吓的已经分不清了。 沈成煜跌跌撞撞地起身,满脸血迹,牢牢拽紧季遇的手,咬着牙在使劲。 像是拔河比赛一般,沈成煜和季遇都在使劲,可却一丝一毫没有撼动大汉。 季遇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还不能从大汉的手里挣脱。 忽然,大汉面色铁青的脸庞,忽然狰狞诡笑一声,松开手。 惯性作用下,季遇摔在了地上。 她忙不迭起身,抓住沈成煜的手就往后泡,沈成煜已经神志不清,根本跑不动,两人还没跑两步,大汉又忽然出现在了小巷的另一面。 这次,沈成煜被大汉用力一踹,他重重地撞向了石墙,这次他彻底晕了过去,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不省人事了。 季遇这回吓得不断往后退,哑着嗓子,还在泪流满面地喊救命。 “季小姐,别喊了,我们老板还在等你。”大汉冷哼了声。 季遇望了望前方的巷口,那里本来空无一物,此时却停着一辆加长的黑色跑车,晕黄的路灯下,她没看到车里有人。 “你到底是谁?还有……你们老板又是谁?”季遇战战兢兢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大汉步步紧逼。 她转头快跑,大汉仿佛瞬间移动,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季小姐,你不要为难我了。” 季遇吓得全身发抖,绝望又难过。 她已经没了力气挣扎,不断地往后退,退的每一步都在打颤。 就在她准备束手就擒之时,一只手掌忽然反向握紧了她的右手,手掌冷的如冰块,沁凉到了心窝。 她侧头看向身旁,身旁立着的男人,他很高很挺拔,全身仿佛沐浴着璀璨的星光。 那么安静又硬朗的脸庞却淡薄异常。 他微微张口道:“抱歉,季小姐,我来晚了。”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忽然很想哭,她真的太害怕了,此时他的到来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光明。 “明大人,我们老板想请季小姐做客。”大汉似乎认识明以楠,微微鞠躬道。 明以楠淡薄扬唇,他冷淡至极地望向了面前的大汉,不寒而栗。 下一秒,大汉自动地跪倒在地上,一个壮硕的大汉,此时,却在浑身战栗。 “他没有告诉你最基本的礼仪吗?”明以楠声线又冷又淡。 “大人,饶……饶命。” 大汉整个脸孔仿佛受到重力压迫,变得扭曲,狰狞的表情把季遇吓得不轻。 可明以楠什么也没做,他只不过无波无澜地一直注视着那个大汉。 “还有……是谁告诉你,可以站着同我说话?”明以楠眸光微敛,不怒而威。 明以楠的声音冷漠,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在墨色的黑夜中起了波澜。 面前的男人更加痛苦了,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拼命打滚,痛苦地哀嚎:“大人,饶命——” “饶命——” 身旁的男人漠然地看着地上滚爬着的大汉,不一会儿,大汉的瞳孔开始汩汩冒着鲜血。鲜艳的液体把黑夜染红。 季遇吓得退后,可明以楠还一脸冷静。 “你恐怕是不知道让我生气的后果。”明以楠淡薄的脸庞毫无表情。 “饶命啊,大人!”汉子不断磕头。 “他会死吗?”季遇焦灼问道。 “选择权在你手上。”明沈楠的声音仍然波澜不惊。 “我只想尽快送沈成煜去医院。”季遇哑着嗓子,不敢再看浑身是血的男人。 “好。”他短短回道。 话音落下,大汉身上的痛苦忽然消减,他踩着黑色皮鞋,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人的跟前,淡淡道:“滚吧,让你们老板直接来找我。”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汉不断磕头,仓皇逃跑。 季遇过去搀扶沈成煜,他已经毫无力气,明以楠兀自背起了沈成煜。 他走的特别快,像是一道影子,季遇就要跟不上。 穿过小巷之时,季遇回头看看巷口,发现那辆黑色加长跑车已经不见踪影。 明以楠开着快车把沈成煜送进了医院,急诊室内,护士正在给沈成煜包扎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望着玻璃窗内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季遇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气。 顿了顿,季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之前那个梦联系在一起,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林茉儿演唱会那天,是你救了我对吗?” 明以楠看向季遇,不再否认,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真的是外星人?”季遇不敢置信。 “对——” 原来那晚上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季遇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明以楠抬眼看了季遇一眼,换了个话题,看向了病房内道:“他是你的前男友吗?” 季遇侧头看了看明以楠,点了点头:“嗯。” 明以楠若有所思,半天说:“我没有前女友。” 季遇怔忪,侧头望着明以楠,她又没有问他有没有前女友。他这话又是何意? “我们星球没有前女友这个词,在一起了,就要走到人生的尽头,”顿了顿,明以楠眸光中有着清浅的笑意,“这大概是作为树人种族的执着。” 季遇恍然大悟,又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明以楠转头看向季遇,目光缱绻:“没有。” “哦,你不像是会单身的模样。” 季遇有点疑惑,身旁的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有很多爱慕者才对啊。难道是性取向不同? “可能还没遇到可以谈恋爱的女孩。”明以楠眸光灼灼,坦白道。 “可以谈恋爱?”季遇忽然侧头,问道,“那可以谈恋爱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模样?”她看向明以楠,四目相对之时,面前的男人浅色的瞳孔里,忽然起了涟漪。 那双眼眸里仿佛有光芒在熠熠生辉。 当看到明以楠的眼眸逐渐变成金色光芒,季遇慌忙转过头。 她生怕又发生那夜,她情不自禁索吻的情景。 她滚了滚喉咙,问道:“你是心跳又加速了吗?” “对。”这个字短而有力。 “为什么?”她又问。 沉默许久,身旁的男人忽然笑了声:“因为你啊。” “为什么?” “你觉得呢?”明以楠把话题抛给了季遇。 季遇面红耳赤,微微侧眸看向明以楠,他眼角稍稍挑起,笑起来的模样真是好看。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季小姐。”明以楠直白又毫不掩饰。 第十二章我说了没空了吗 季遇心跳加速,心里想着这个外星人的语文估计学的不怎样,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表白吗? 他看向季遇的瞬间,唇角浮现着明亮的笑意:“是你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明以楠的话让季遇脸色绯红,眼见沈成煜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她岔开了话题,说:“我进去看看。” 沈成煜的脑袋受了伤,缝了几针,包扎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俨然一副伤员的模样。 他暗道倒霉:“我也不知道大学城内的治安怎么那么差,季遇你没受伤吧。” 季遇怔了怔,望了望身后的明以楠,说:“还好,明先生来得及时,我才没事。” 沈成煜一下就认出了明以楠,惊喜地直起身子,激动地握住了明以楠的手说:“你……你不就是小说家Skeffington !” 明以楠也不否认,笑了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季小姐的前男友……” 季遇显然尴尬万分,这称呼真是一言难尽…… 沈成煜也怔然了,哪有地球人这么打招呼的? 顿了顿,他半天才小声问道:“季遇,你和Skeffington先生 很熟?” 季遇迟疑了会儿,熟吗?好像说不上。 季遇岔开了话题:“既然你没什么事,要不我们送你回校吧。” 他欲言又止,还是点了点头:“好——” 送沈成煜回校已是半夜,他虽说受的是皮外伤,但也得每天去医院换药,在学校大门口,他心里还在对此事耿耿于怀,便问道:“季遇你报案了吗?” 季遇有些懊恼:“刚刚着急送你去医院,忘了呢。” 沈成煜若有所思,又说:“我总觉得来人是认识你的,你最近得罪人了吗?我总觉得报警会比较稳妥。” 季遇心想明天她就得回海市,这报案估摸着明天没法启程,便道:“我明天就回海市了,何况我在愉州就认识你和月儿,也没得罪人。应该就是普通的抢劫犯吧。” 沈成煜始终觉得不稳妥,忽然看向明以楠,说:“明先生,刚刚,你一人对付了那个强壮的大汉?” 明以楠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 沈成煜顿时佩服:“明先生看来不仅小说写得好,平时还会一些功夫?” 明以楠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眼:“对付那个人,应该不需要功夫吧?” 的确不用功夫,季遇冷不住笑了声,他刚刚可是连手都没出,就一双眼就把那人给看的地上打滚。 “那等等季遇回酒店,就拜托你了。明先生。”沈成煜看向明以楠。 明以楠笑了笑道:“不客气,小事而已。” 送走了沈成煜,明以楠驱车载着季遇,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季遇想着刚刚的事情,心有余悸,一路上都没说话。 到了酒店门口,也还在走神。明以楠这才提醒道:“季小姐,到酒店了。” 季遇这才缓过劲,脱了安全带,道谢道:“谢谢你了,明先生。” “季小姐,今天那个人不是普通的抢劫犯。”明以楠忽然道。 季遇早该猜到了什么,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认识你。” 明以楠倒是不否认,说:“季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聊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我想睡个觉,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太多。”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明以楠又问。 季遇蹙眉看着身旁的男人,说:“明先生,我明天就要回海市了,这里的一切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的确累了,这段时间发生奇怪的事情都需要时间好好捋一遍。 “好,祝你好梦。”明以楠一双浅色的瞳仁温柔又沉静。 季遇今夜的确做梦了,她还是做了那个奇怪的梦里,梦里那截楠木熠熠生辉载着她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醒来之时,她头痛异常,在酒店吃早餐时,季风显然有点担忧:“姐,你脸色好像很难看。” 季风还不知道她昨天差点被劫持的事情,她不想让弟弟担心,也就没提。 她摸了摸脸,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昨天报的一日的旅行团好玩吗?” “我没跟旅行团去玩。” 季遇惊讶问道:“没去?” “我去追星了,去堵林茉儿了。”季风回道。 “怎样,人见着了吗?” 季风望了望四周,突然凑到季遇的身边说:“姐,有个事特别奇怪……” 看着季风神神秘秘的模样,季遇忍不住埋汰道:“什么奇怪?遇到外星人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她遇到一个外星树人更奇怪了? “姐,别开玩笑了,外星人,我下辈子也遇不上吧。”季风忍不住挑眉道。 季遇却在内心隐隐笑了声,哪能啊,这前段时间就遇上了个外星球的树人呢。 “我也算是林茉儿粉丝会里的几个忠实粉丝,也认识几个娱记,昨天特地给一个娱记塞了点钱,让他带我去跟拍林茉儿,可是啥也没看到。” “哦——”季遇本就心不在焉。 季风又神秘兮兮道:“可是,这记者呢,跟我说了个事情……” “什么事?” “这个记者说,他这么多年都在跟林茉儿,可是想拍她的一丁点八卦新闻都拍不到。”季风又道。 季遇微微抬眼,不觉得奇怪:“这也不奇怪,也许林茉儿本身就没有什么八卦新闻,又或者她对私生活保护的很好。” 季风托腮,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是,那个记者说他其实是有一次拍到了林茉儿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可是回到杂志社,居然发现存储卡被格式化了。” “也有可能,他记错了?这种事故也经常发生吧。”季遇本就是个娱盲,对林茉儿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 “姐,一次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他明明拍过几次那个神秘男人的存在,却每次照相机的内存卡发生问题呢?”季风又狐疑道。 季风这话,让季遇也微微滞然,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都很奇怪。 季遇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真的是被明以楠搞得神经质了。 “别说了,快点吃早餐,我们待会儿还得赶车。”季遇催促道。 季风搁下餐盘,突然道:“姐,我们明天再走吧,我还有点事。” “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事?”季遇困惑了。 “同学聚会啊。” “同学聚会?”季遇反问道,“你在愉州能有什么同学?” 季风目光闪烁,躲躲闪闪,解释道:“我这大学同学在愉州工作的也不少啊。” 季遇半信半疑,但想到季风不想说肯定不会告诉自己,便也不多问了。 她回到了客房休息,想起沈成煜昨晚为了自己受伤的事情,踌躇了会儿,给他发了个微信:昨天的伤还疼吗? “我在诊所换药。”不一会儿,沈成煜就发来信息。 季遇到了诊所之时,沈成煜已经换好了药,他的后脑勺捂着一块白色纱布,那模样委实有点好笑。 两人走出诊所,季遇还是忍不住多望了沈成煜的后脑勺几眼道:“你这样的模样,让我想起你从前,好像也在后脑勺受过伤。” “你还好意思说,”沈成煜把眸光望向了季遇,又道,“我那次受伤不就是因为你。” 季遇忽然恍然大悟,那次的经历她还历历在目呢。 她和沈成煜第一次见面,是在一节高中体育课。她误把篮球砸到了沈成煜的后脑勺,那次她吓得不轻,还以为得赔一大笔医疗费。还好沈成煜并未把这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 “小说里的桥段都是男孩的篮球砸到了女孩,到我们的身上,倒是做了个调换。”沈成煜笑着看身旁的女孩。 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季遇忍不住想到,如果有一天可以回到从前,他们之间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她知道高中的时候,沈成煜的家境还是不错,只是母亲患病加上父亲经商失败,才会每况愈下。他艰难熬过大学,面临着考研的决定,那时候有个很好的机会,可是沈家已经拿不出钱来,季遇才会想到资助沈成煜。 她大学毕业后回到了作坊,她在学校学的是平面设计,也去面试过几个工作,但她是真的喜欢木雕,不喜欢那种朝九晚五来去匆匆的城市生活,而自己做的小木雕作品倒是也能赚些钱,能贴补沈成煜的支出。 可是两个人还是因为缺少共同话题和长时间的远距离恋爱,逐渐越走越远了。 两人静静走了段路,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沈成煜先说了话:“季遇,我还欠你一句话。” 季遇抬头看向沈成煜,这些年她心甘情愿,并未有懊恼,而且沈成煜最后还是把钱转交给了弟弟季风。 “谢谢你,”沈成煜顿了顿,他又道,“对不起,季遇。” 往事已成云烟,季遇倒是坦然接受,丝毫没有遗憾。 可面前的男人却生生有了愧疚之感:“如果可以,你会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她属于分手分的干净利落,不会回头的人,正欲找个借口委婉告别,却接到了季风的电话。 接起一听,才得知弟弟出了交通意外,沈成煜一听决定陪季遇一同前往现场。 在途中,季遇了解到原来季风在愉州租了辆车,这回追尾了一辆豪车,这车主本来不想放过季风的,可弟弟运气好居然碰上了一个好人帮忙。 她正想埋汰弟弟,不是说了去参加同学聚会,怎么好好的出了车祸,抬眼一看,发现那个帮忙的好人竟然是明以楠。 真是巧的太不自然了! 明以楠的助理栎哲也在现场,他先解释道:“刚刚那车主正好是老师的朋友,这才没有多加追究。” 季遇抿着唇笑了笑,狠狠地踹了季风一脚,季风只好低头道谢道:“谢谢你了,明先生。” “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季风又道。 顿了顿,沈成煜也同明以楠打了个招呼,道:“Skeffington先生,又遇到了你。” Skeffington算是科幻界小说的大神般的人物,沈成煜三天两头能碰上此人,自然欣喜不已。 但明以楠却有点为难,他记性一直很好,可面对此人记性却变得差的要命。 似乎顿了一秒,他才礼貌问好道:“季遇的前男友,你好!” 这回不仅沈成煜的脸庞无光,季遇也尴尬了,这都第二次见面了,怎么还这么称呼? “Skeffington先生,人家姓沈。”季遇解释道。 明以楠粲然一笑:“哦,沈先生,你好。” 沈成煜很快就摆好了笑容,Skeffington是大神,高冷点也没什么,他又热情道:“Skeffington先生,既然这么巧,季风又麻烦了您,要不我做个东,请大家吃个饭吧。” 明以楠微微蹙眉,不解问道:“为什么是沈先生请吃饭,我帮了季风,不应该是季风或者季小姐请我吃饭吗?” 明以楠有意把目光放向了季遇,季遇却有意别过脸对沈成煜道:“Skeffington先生那么忙,没空应酬我们的。我们就别打扰他了。” 话音落下,她就拉过季风,目光带着薄责道:“你不是去南巷参加同学聚会,怎么会在这里?” 明以楠僵着嘴角的笑意终于渐渐消失到无,被人忽视的感觉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眼看季遇同另外二人上了另一辆的士,扬长而去。明以楠才一脸沉郁地上了轿车,似乎静默了很久,他才问道:“我刚刚有说我没空?” “没有,大人。”栎哲把持着方向盘,短短回道。 “那她从何得知我没空?” “这——”栎哲也不懂啊。 “她又拒绝我的请求了。”明以楠蹙着眉,半眯着眼仰靠在后车座,他最近有了烦恼,他活了六百六十六岁可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老是被人拒绝的情况。 “嗯。” “你帮我查查这是为什么?”明以楠又道。 这回轮到栎哲郁闷了:“大人,我这得去哪里查啊?” “哪里查还需要问我吗?”明以楠冷幽幽道。 第十三章哪里好呀 栎哲觉得自己真是无辜,大人读的书比自己多,都不知道,他要怎么查? 季遇带着季风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还好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小小的车祸,沈成煜见没什么可帮忙就先回了学校。 季风倒是觉得姐姐大惊小怪了,不过小小的追尾事件,能有什么事。 季遇冷冷地瞪了季风几眼,直接问道:“你说,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不是参加同学聚会吧?” 季风坐在医院长廊上装晕,季遇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在弟弟的手臂捏了一把道:“还不跟我说实话?” “姐,疼啊,你轻点……”季风委屈巴巴地看着季遇。 季遇又道:“那你赶紧跟我说实话了。” 季风吞吞吐吐了半天,只好道来:“我今天从那个记者手上拿了林茉儿的行程,去跟踪了林茉儿。” “你疯了啊,学人家当狗仔。”季遇十分生气。 季风清了清嗓子,压低嗓子道:“姐,这是医院,你别那么大声。” 季遇吸了口气,又问:“那你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我撞得是林茉儿助理的车。我也没有料到Skeffington竟然也在,他会帮我解围。”季风慢慢解释道。 明以楠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季遇也觉得奇怪。 “姐,我觉得林茉儿,她很奇怪。她好像有超能力。” 顿了顿,季风又很认真地问道:“姐,也许这个世上指不定真的有……外星人?” 季风一板一眼的模样,让季遇吓了一大跳,她忍不住问道:“你别胡说八道,回酒店好好睡个觉,明天就得回家了。” “姐,我说真的,”顿了顿,季风又道,“就说刚刚吧,我明明紧跟的是林茉儿的车,可她的车明明没有加速,却瞬间消失在了马路上。” “季风,你……你应该是眼花了。”季遇陷入了深思。 “不可能,姐,我说的是真的。”季风若有所思道,“可惜啊……这条路太偏,没有摄像头” 顿了顿,季遇又囔囔自语道:“怪不得没有一个娱记可以拍到林茉儿一丝新闻。” 两人回到酒店,季遇也陷入了深思,明以楠是外星人,难道女明星林茉儿也是? 那么这个地球上到底有多少来自外星球的树人种族呢? 还有,明以楠为什么要一直靠近自己,是不是别有目的。 她在床上来回辗转反侧,放在床边的手机微微闪动,她点开一看是明以楠给她发的信息,短短几个字:我在酒店的天台等你。 这么晚在酒店的露台,季遇觉得古怪。 她心有疑惑,但还是趁着夜色爬上了露台,露台本有一个小小的咖啡馆,此时竟然没有锁门,她推开铁艺门一看,不远处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男人,迎着风站着,背影颀长,长腿笔直,沐浴着月光,银辉洒满全身。 她微微走近,露台的晚风飒飒,往下一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再往远处看去,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这座城市的繁荣景象尽收眼底。 “你约我在这里是不是有话要说?”季遇开门见山。 明以楠侧眸看向季遇,他抿着唇,笑的似有深意:“应该是季小姐满心疑惑。” 季遇的确很多问题想问,她也不隐瞒:“明先生,那位女明星林茉儿和你来自同一个星球吗?” 明以楠点了点头,季遇又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口:“所以,今天发生的交通事故,你出来解围,是为了帮林茉儿脱身吗?” 面前的男人又点了点头,说:“对,你弟弟最好不要知道这些,这对于他没有好处。”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季遇又问。 明以楠眸光深深,沉默半晌才道:“季遇,我本不想让你知道,可现在事态已经不由己了。” “什么意思?”季遇又问。 “季遇,我要保护你。”夜色下,他的神情专注,不容置疑。 季遇不解了:“保护我?” “那天,我便想告诉你,伤害你和沈先生的人不是普通的抢劫犯,他还会再来,他们还会找机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明以楠缓缓道来。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季遇困惑不解。 “他们是和我来自同一个星球,只不过同我不是站在同一阵营。”明以楠解释道。 季遇按照自己的理解道来:“他们是你的仇人?可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以楠望向季遇,有些话他不得不说了。 “季遇,只有你才能治愈我的病。” 面前的男人似乎酝酿了很久,才把这句话说出口:“你就是木雕师深蓝对吗?” “胡说什么?”季遇百般否认。 明以楠沉默片刻,又道:“季小姐是否时常会做一个梦?你在梦中踩在一块悬在水面上的楠木,飘向远方。” 季遇震惊不已,原来自己这场梦早就被窥探。 “你……你想说什么?”季遇吞吐问道。 “那个梦是我把信息发给地球上和我的脑电波相通的人类,只有接受了我信息的人可以救我。”明以楠目光深深,声音低沉醇厚。 季遇心乱如麻,原来那场梦也是明以楠传输给她的信息? “我左边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而只有你才能救我。这个人就是你季遇,也是木雕师深蓝。”明以楠笃定道。 可眼前的女孩显然没法消化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被天台的风吹的有点疼痛,她扶了扶额头道:“别说了,我想回家睡觉了。” 说着说着,季遇就兀自往出口处去,明以楠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季遇——” “别说了!” 季遇急匆匆地往楼下去,她回到客房,把房间紧锁,才躺在了床上,可她哪里还能好好休息,她根本睡不着,一夜未眠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季遇独自在餐厅又吃了点东西,便回客房等待季风。说好了今天回家,不会睡过头了吧。 季遇心有疑惑,但心想票的时间也还没定,就再等一等吧。可都到了晌午,还不见季风来客房找她。她思来想去还是去对面的房间801找季风。 她一连按了好几声门铃,也不见季风开门,有些着急地叫道:“季风,季风,开门?” 这么连续叫了几声也不见人来开门,她心有余悸,打了几个电话给季风,只听到卧室里传来电话声,不见有人来开门。 她忙不迭打电话到大堂叫服务员来开门。服务员匆匆忙忙打开客房的门,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季遇吓得不轻,又仔细一听,察觉到浴室内传来潺潺流水声。 她急急冲进去一看,季风倒在了浴室的深色瓷砖上,全身衣物倒是完好,好像是准备沐浴之时,晕了过去。 她同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把季风抬到了客房的大床,此时,季风已经苏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惊讶地盯着季遇,问道:“姐,你怎么在这里?” 季遇吓得脸色苍白,着急追问道:“你怎么回事啊?” 季风奇怪地盯着季遇,回想了半天才道:“我刚刚起床准备洗澡……然后听到客房内好像有脚步声……接着……”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似乎思忖了很久还没想到来龙去脉:“后来,我好像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晕倒……” 季风用力想了半天,可那块记忆仿佛如同断片般,根本不存在。 季遇很担心,难道明以楠的话是对的? 那些来自外星球的树人真的会伤害她和她的家人。 她微微动了动喉咙,神色凝重,先让来帮忙的服务生回去,转身对着季风道:“季风,你还是先休息一回儿,我们不急着回去。” 季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准备出门的姐姐,问道:“姐,你去哪?” “我去见个人。” 她觉得自己也许不能逃避,只能面对这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遇到火灾,又是自己差点被袭击,还有自己的亲弟弟无缘无故地晕在了浴室内。 这一切一切仿佛都有个幕后的人物在。 她站在酒店的天台上,白天和夜晚一比,这座古城的繁华景象更加清晰,其中一半已经翻新改造,变成现代的大都市。 明以楠不一会儿就到了,他穿着纯黑的衣装,站在风中,七分成熟,三分高傲,就如高大又沉静的楠木。 “明先生,我弟弟今天莫名其妙地晕倒在了客房。”季遇微恼。 明以楠眉头紧皱,担忧道:“你……你弟弟没事吧?” “他……他没事,只是他完全不记得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出现了断片。”季遇缓缓道来。 眼前这位黑装的男人迎风而立,似乎沉吟片刻才道:“抱歉,季遇,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烦恼。” “你到底想要什么?”季遇又问。 “我需要一个技艺高超的木雕匠为我做一枚心脏。而似乎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得了我。”明以楠缓缓道来。 季遇惊奇地看着明以楠:“仅仅如此?” “季遇,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每一个木雕匠都能做出一枚合适的心脏。”明以楠眉目沉静。 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已经加入了树人种族之间的争斗,而且她的责任重大竟是要拯救一位外星球的君主? “别说了,我帮不上忙,我只求你不要缠着我,我不想让我的家人陷入危险之中,”季遇咬着唇,弟弟是她最亲的人,如若因她陷入危险之中,她会愧疚终身。 她决绝转身往回走,可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住了她,道:“季遇,不是你回避了,战争就不会开启。” 季遇猛地回头,难以置信:“你有病啊,什么战争啊?我不想参与你们所谓树人间的战争……” “季遇,你在害怕?”明以楠蹙眉问道。 季遇毫不掩饰心里的害怕,点点头,说:“对,我害怕,你的出现就让我害怕……” 明以楠欲言又止,季遇已经双手打叉,闭着眼大叫道:“好了。你闭嘴!” 她不想听这个男生说任何话,也不要再看他那双清澈的浅色瞳仁。 她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他,想要改变了主意。 眼见季遇急匆匆地远走,明以楠还在原地发怔。 面前这个女孩柔弱却又有力量,她生气又着急的模样,却让他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大人,你在笑?”不知何时栎哲已经立在了明以楠的身后。 明以楠抬眼目视前方,白茫茫的阳光下,他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大人,她竟然让你闭嘴。”栎哲觉得奇怪,“六百多年来可没有人敢对你这么说话。” 明以楠淡淡勾唇,眉目怡然:“所以,很好。” 眼见明以楠噙着笑,干净利落地走在了前面,洋洋洒洒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 栎哲还没回过神,很好? 哪里好呀? 他活了七百多年,彻底被这个问题难倒了。 第十四章一腔热忱 季遇定了下午回海市的动车,沈成煜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到了动车站送她。 时间还早,季风找了个借口说是先取车票,季遇就和沈成煜找了一家附近的冷饮店坐下,点了两杯柠檬茶。 季遇才好奇问道:“成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 沈成煜也不隐瞒,坦白道:“我问月儿的,她对我有戒心,但等我跟她解释了我和你之前的事情,她也原谅我了。” “是吗?,”季遇狐疑地看着沈成煜,道,“你应该还答应了别的事情。”沈成煜笑了起来,说:“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季遇微微耸肩,只等沈成煜道来:“月儿虽然刚上大学,但早就想考我们学校的考古系的研究生,我就给她提供了些资料。” 季遇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沈成煜又道:“季遇,你不会怪我特地去讨好月儿吧。” “怎么是讨好,你这是给她帮助了。”季遇笑了笑道。 “季遇,这次遇见你,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顿了顿,沈成煜又道,“我知道现在让你给我一个机会太强人所难,但希望时间最后能让我有这样的荣幸。” 看着沈成煜一双深情的眼睛,季遇慌忙侧过头,不敢多语。 她啜了口柠檬茶道:“动车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进站了。” 沈成煜送了季遇一路,直到到了站台,他忽然喊住就要入站的季遇,递过一个包装袋道:“月儿一直忘了给你,听说我来送你,就让我给你带来了。” 她看了看包装袋里的纸盒,就进了站台。 动车终于启动,季遇打开木盒一看是一只木雕金蟾,形象逼真。她忽然想起月儿帮她去朋友家买的宁沐的木雕作品。 但一看到此物,季遇就知道月儿被骗了,宁沐哪里会雕刻那么具体的物品,他的作品抽象的看不出所以然。 宁沐这个木雕艺术家的心思太让人难以捉摸,所以季遇会对他的作品很是钟爱。 她合上木盒,望着车窗的景色,却忽然想到一个人。他好像也是那么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 季风已经无大碍,一路上都在对在浴室里昏倒的事情耿耿于怀。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出现无端的断片又晕倒的事情,让他觉得难以理解。 季遇有些厌烦,干脆戴起了耳机,她忽然想起刚刚在酒店天台上说的话,是不是太过绝情,不通情理。 可她明哲保身又有什么不对?只是想起那天,她伏在明以楠的胸前,听过他的右边心脏的心跳声,又听过他左边心脏的心跳声。 那样金色的眸光,好像璀璨地有种魔力。 她竟然动了恻隐之心,他不过是想活下去,也许自己真的能救他呢? 可是她如若救了他,是不是卷入了一场风波,是不是会威胁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 她心乱如麻,仿佛脑海里有两个人在拼命地争论着。 终于,她没忍住用力拍了拍车座前的桌子,大叫道:“闭嘴!”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动车车厢的乘客都满脸惊讶地把眸光看向了她。 她摘下耳机,面红耳赤地坐回位置,季风望了望四周,小声道:“姐,我刚刚没说话呢。” “我知道。”季遇面露尴尬。 “那你……刚刚喊谁闭嘴呢?”季风困惑地眨眨眼。 季遇窘着脸,清了清嗓子:“叫耳机里的那个人闭嘴,可以了吧?” “哦——”季风欲言又止,好像最近姐姐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愉州到海市不远,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季遇回家后倒头睡了一觉,她睡的特别沉,到了晚上,才听到楼下有车声。 她起身从阳台探出头,才发现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了院子里,父亲季又雄回来了,季风帮着他搬后备箱的东西。 她披着外套,匆匆下楼,打开大门,惊喜地唤着父亲:“爸,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都是些特产,还不来帮忙!”季又雄催促道。 几人搬了几箱特产到了屋内,有季遇喜欢的火腿和肉脯干,季遇拆了包肉脯干吃了起来,问道:“妈呢,怎么没和你回来?” 季又雄放下最后一箱东西,道:“你妈去愉州看月儿去了。” “真是不巧,我和姐今天刚从愉州回来。”季风有点遗憾。 季又雄笑了笑道:“八月十五快到了,你妈应该是会带月儿回家过节的,很快你们三个小的又见上面了。” 季风倒是没啥感觉,说:“这一个月见月儿几次,我都烦了,中秋还来我们这儿过节呢?” 季又雄狠狠地瞪了季风一眼道:“月儿的爸妈都在国外,我做叔叔多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啊多像你姐学学。别整天不学无术。” 季风气得不行:“我怎么不学无术了,这直播卖工艺品还是我想到的。” 季又雄长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但凡能继承我一点手艺便好,看秦生年纪轻轻的,可是手艺极佳,这次还入围了木雕艺术奖。” 季风眼睛一亮:“秦生本事了啊,姐,明天逮到秦生得让他请客。” “你又没帮什么忙,好意思啊?”季遇冷冷反问道。 “怎么不好意思了?他那作品《荷塘月色》不是还受到你的指导了,你最有资格让他请客的。” 季遇当季风开玩笑,并不当真,没想到第二天,季风到达了木作坊,就把这消息跟秦生说了一遍,虽然没有获奖,但入围都有一笔奖金。 秦生也挺开心的,当下就答应了要请两姐弟吃饭,时间便定在了月儿回来的那一天。 作坊在郊外没有什么好餐厅,秦生提早订了城里的岳喜楼,那家餐厅以澳门豆捞著称,就是价格高昂,几个人轻易也不敢去。 秦生可从未请过几人吃饭,季风想着要好好宰秦生一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秦生也乐意。当天,季遇同季风去动车站接了月儿,开车一同去了岳喜楼。 三人下了车,有说有笑正想着进楼,却看到秦生一人落寞地站在了岳喜楼的大门旁。 季风笑着迎了上去道:“都在门口迎接我们了,快进去吧。” 秦生脚步却没有移动分毫,他为难看着季风背后的季遇。 “怎么了?你不是定了位置吗?”季风不解了。 月儿也古怪:“怎么回事啊,在门口吹冷风啊。” 秦生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打着哑语:“对不起……” “他们说位置临时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啊,我去问问,怎么能临时把位置让给别的客人。” 季风气得不行,他最看不得,有谁仗势欺人,正欲去福岳楼理论一番,却被季遇拉了回来,息事宁人道:“去哪里不是吃,换一家就是了。” 几个人去附近找了家普通的餐厅,价格亲民,可季风明显忿忿不平,吃的不开心。月儿也似乎有了小心思,四个人心照不宣的不说话。 季遇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把钱给付了,回来之时,在长廊上正好撞上了月儿。 她正好看到季遇去付钱,心里满腹疑问:“姐,今天不是秦生请客呢,怎么是你付钱?” 季遇解释道:“嗯,我先替他付了,回家就还我了。” 月儿总觉得奇奇怪怪,这顿饭吃的也不够热络,月儿的行李搁在了木作坊,季遇也正好回去拿东西,几人吃完饭就先去了木作坊一趟。 趁着月儿在里屋同季风聊天之时,秦生忽然拉过了季遇,打着哑语道:“姐,谢谢你。” 季遇前几天看到秦生满脸愁容,现在能让秦生不开心的人也只有许晓了。 季遇思忖片刻,还是问道:“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早就猜到不是岳喜楼没有位置,而是秦生根本没有钱支付这么一餐饭。 这么一家高档餐厅,几人吃下来就是一个工薪族的薪水。 院子里只有一盏摇晃的澄黄的路灯,映着眼前这个男生苍白的脸庞更加踌躇和慌张。 他似乎酝酿了很久,才比着手势:“许晓的父母出了车祸,需要很大笔的钱,所以我把入围的奖金加上积蓄都转给了她,身上已经没有钱……” 季遇了然,许晓真是个幸运的女孩,拥有眼前这个单纯男孩的一腔热忱。 这份简单珍贵的情谊在如今显得太过难得了。 季遇笑了笑,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有过如此真心。 可现实的失望总是猝不及防。 只是,不知许晓能不能珍惜这个男孩。 她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拍了拍秦生的肩膀道:“你也别想多了,不会有事的。” “当然不会有事。” 不知何时月儿偷看了他们这场对话,异常愤慨地走到了秦生的前面,她有种不吐不快的心情:“秦生,许晓说什么,你怎么就相信啊?” 季遇拉过月儿,生怕她口不择言:“我们回去再吃一点吧。” “姐,你别拉我了,我就是看不得秦生还这么犯傻!”月儿真是气得不行,“许晓的父母是不是真的车祸还不知道呢!” “月儿,你再胡说八道!”季遇也生气了,厉声道,“谁会拿自己的父母开玩笑!” “好,即使如此,那怎么缺钱的时候就想到秦生,她在学校里的那些男朋友呢?”月儿气急败坏地反问道。 秦生的脸色很难看,季遇眼看月儿越发的口不择言,大声呵道:“月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同秦生一起长大,心里早就把秦生当成亲人,许晓的为人早就让她觉得不堪,此时她也想不得这么多,只顾着一吐而快:“我当然知道,许晓,她就是个作风不良的女孩!” “季月!道歉!”季遇脸色阴沉,冷冷道。 季遇很少这么严肃地喊月儿的全名,看来真是愤怒的不行。 “我又没错,我干嘛道歉啊!”月儿本就是小女孩脾性,此时哪里肯放下面子。 “你今天要是不向秦生道歉,以后就别来木作坊。”季遇严厉呵斥道。 月儿红着眼,心里满腹委屈,硬气道:“不来就不来,我今天就走。” 第十五章谢谢Skeffington先生 话落的瞬间,她已经去里屋拖出了行李箱,堵着气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季风这才里屋出来,半知半解问道:“这大晚上的,月儿去哪?” 此时,夜深露寒,季遇也开始懊恼刚刚不应该发这么大的脾气。 “废话那么多,你赶紧把她给我追回来。”季遇命令道。 季风望了望秦生,叹了口气,就去屋外取车去了。 秦生垂着头,半天才抬头看着季遇,用哑语道:“季姐,对不起。” “不怪你,月儿就知道胡说八道,你别把她的话当真,她这是……” 思忖片刻,季遇才解释道:“她也是……听别人胡说八道的,许晓长得那么好看,在学校里有点传闻也是正常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秦生摇了摇头,笑容显得很勉强。 没有情绪是假的,他一直心里有数,自己配不上许晓。 季遇先回了家,父母已经入睡,并不知道他们这几个小辈在木作坊闹了这出戏,季遇也只能默默地等候季风的消息。 月儿在海市根本没有认识的人,这么晚还能去哪里呢? 她隐隐有点担心,自己刚刚火气上来了,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月儿一气之下走了,也是无可厚非。 等到了下半夜,才听到了季风的车声,她汲着拖鞋,披着外套急急下了楼,只见季风一个人。 她焦灼问道:“月儿呢?” 季风摇了摇头:“姐,月儿这回儿肯定生气了。我开着车绕了半个城市找了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季遇恨自己刚刚说话太重了,现在已经夜深了,月儿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实在不安全,可她现在电话也不接。 她夺过了季风手中的车钥匙,说:“你先回去睡觉,我再去海边看看。” 季风还来不及喊住季遇,季遇已经把车开了出去,车没有行驶出多久,就见到迎面开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灯照的耀眼,季遇半眯着眼,挡着眼睛。 直到对面的黑色轿车停了下来,栎哲先下了车,背后跟着月儿。 月儿怎么会在栎哲的车上? 季遇看的清楚,立即停下车,迎了上去。 “月儿,你要担心死我呢,姐姐刚刚……” 季遇后悔极了刚刚说话的口气。 月儿泪光涟涟地扑到季遇的怀中,放低了声音道:“姐,对不起。” “电话为什么不接?”季遇问道。 “手机没电了……” “你以后别离家出走了,知道了吗?” “刚刚……我不该跟秦生说那些话。我以后不会了。”月儿委屈地看着季遇。 季遇叹了口气,帮月儿整了整头发,她其实能够理解月儿的心情,月儿心直口快,本就把秦生当成了自家的哥哥,当然看不得自家哑巴哥哥辛辛苦苦赚的钱这么给了个心机女孩。 可秦生好不容易才有了喜欢的女孩,她不想让他希望破灭。 “季小姐。”栎哲过来打招呼。 季遇心下困惑:“谢谢栎先生帮我带回了月儿。” “你谢他干嘛,是Skeffington先生在路上看到我的,他人很好,还跟我讲了一通道理。”月儿说起Skeffington,眼里都在发亮。 可季遇眼神却冷了冷,小声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栎哲耳力极好,一下就听到了这话,心想车里的另一人听力极好,估摸着也听清了。 “季小姐,Skeffington先生问您何时有空,可以到他家做客。”栎哲礼貌问候。 季遇想着和明以楠瞥开关系都来不及,还做客? 她笑了笑道:“谢谢Skeffington先生好意了。” 见栎哲开着车离开,季遇停好车,带着月儿进了门,她把月儿的行李拖回她的卧室,才道:“月儿,以后你可不能离家出走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要怎么跟大伯交代。” 月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管秦生和许晓的事情了。” 季遇知道月儿在赌气,又道:“我知道你不忍心秦生被骗,可你也得顾忌他的面子。他是多么喜欢许晓,你说那些许晓的坏话,不就等于伤了秦生的心吗?” “姐,我只是不想以后秦生陷得更深,受到更大的伤害。”月儿还有点不甘心。 季遇坐在月儿的身旁,叹了口气道:“从前,我把木雕赚的钱资助沈成煜读研,姐姐在你眼里是不是像个傻瓜?” 月儿不敢做声,季遇又道:“深陷感情的人哪里会听得了那么多话,他的一腔热忱没有错,如果以后许晓真的辜负了他,也算他人生的经历吧。” “姐,你真的想那么开?”月儿小心翼翼问道。 季遇耸耸肩道:“月儿,感情是没有对错的。当时投入了爱过了,假设后面真的分手了,至少真实投入的爱过就好了。” 月儿捧着双颊,听得认真,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和沈成煜还有可能吗?” 季遇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月儿叹了口气,竟然也有些惆怅,忽然道:“你说……秦生会不会生我气了?” 季遇暗自好笑,轻轻抚了抚月儿的长发,说:“秦生没空跟你计较,别想了。洗个澡早点睡吧。” 月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季遇起身正准备走,又顿住了脚步回头问道:“你刚刚说,Skeffington先生跟你说了一通道理?” 月儿用力点了点头道:“嗯,怎么了?” 季遇不自觉有些好奇:“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月儿诚实回道:“Skeffington先生说,姐姐不喜欢他,但因为我的原因,还是放下面子向他要了签名书,肯定是因为很疼我。” 季遇微微耸肩,忽然觉得明以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她思忖片刻,正欲转身之时,月儿又问道:“姐,你为什么这么反感Skeffington先生?” 季遇沉默了会儿,说:“我不反感他,只是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他什么?” 月儿双手托腮,一脸崇拜,眼睛发亮道:“Skeffington先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长得很帅。” 季遇微微眨眼,半依靠在门上,这个她不否认,这个男人的确长得不差。 “他很有才华,写的小说真的很好。”月儿激动道。 季遇不置可否,她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还有,他人很好啊,你看你每次对他那么冷淡,可他一点也不生气。”月儿继续道。 “那是因为他有求于我。”季遇微微耸肩,按照明以楠的说法,只有她可以救她的命。 “他有求于你?”月儿感到好笑,又道,“我看不像,倒是他救过你几次,你却都不领情。” “这么说,好像是救过我的命。”季遇仔细想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月儿又问:“那么……你不应该对他有好感吗?” 这是什么谬论? 季遇暗自发笑,又问:“那如果他不是人,你也会依然崇拜他吗?” “姐,你怎么老说他不是人,他不是人还是鬼啊?”月儿嗤之以鼻。 季遇故意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吧,他是外星人。” “开什么玩笑!”月儿不敢置信,哈哈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停下笑道,“愿存在地球上的外星人都像Skeffington先生。” “为什么啊?” “因为Skeffington先生那么优秀。”月儿丝毫没有犹豫。 季遇嗤之以鼻,月儿中毒太深了! 看人还是她眼光比较毒辣。 何况对方是个心思颇深的外星人,月儿还小,看不透彻也是情有可原了。 中秋节过完,月儿就回了学校,她虽说跟秦生道歉了,但两个人似乎都有意保持着距离,拒绝提起有关许晓的任何事情。 而父亲似乎接了一个大单,一大早就找几个人来商量事情。 “我前段在木雕展遇到了一位程先生,他对木雕颇感兴趣,这几年也从我们季氏木雕买了不少工艺品,明天想去我们木作坊看看。”季又雄缓缓道来。 “我做直播也卖了不少工艺品呢。”季风对这样的一位程先生不以为然。 “你那都是小打小闹,人家看上的可是我们最大的那副作品。” “爸,你说的……可是那副百鸟朝凤的棺材?”季遇犹疑问道。 季又雄点了点头“嗯”了声。 那副棺材本是太爷爷自己雕刻的留给自己死后所用,不想最后也不知道为何没有用,现在倒是成了整个木作坊最珍贵的作品了。 季遇有点困惑,现在还有人花大价钱买棺材吗? 这位程先生看来也非寻常之人。 第二天,季遇陪同父亲一大早就去了木作坊,秦生也很早就到了,他冲着二人打着哑语道,客人已经在里屋等候了。 这么早就到了? 季遇愈发对这位程先生有些好奇,陪着父亲踏进会客厅一看,有些吃惊。她的想象里,这位程先生应该是古稀之年,就算不是古稀,也起码五六十岁了吧。 可眼前端坐在沙发上的程先生最多三十来岁,看起来似乎还要更年轻几岁,他有一双桃花眼,西装衬衫明明正式无比,可他长腿相叠,靠在了沙发上,微微抬眼,眉眼里却冰冷阴暗,似乎还藏着暴戾。 他不经意地扬了扬眉,下颚微微抬起,起身问候:“季先生,你好。” “程先生,你来的真早。”季又雄同他握了握手。 程先生又笑了笑:“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副棺材了。” 他满脸噙着笑,笑的异常大声,似乎这种笑声有一种诡异之感,让季遇有点瘆得慌。 “这位我女儿,季遇,大学毕业后,早早继承了我的手艺。”季又雄介绍道。 季遇也凑上前,礼貌打了个招呼:“程先生,您好……” 面前的男人眸光中似乎别有深意:“季小姐,我叫程柏然。看起来,我应该不比你大几岁。” 季遇看向程柏然,总觉得这个男人心机很重,似乎有着很多秘密。 直到几人端坐,她才先把心中的疑惑放了下来,季又雄让秦生上了茶,可程柏然显然对闲谈不感兴趣,便问道:“季先生,我看作坊内并没有那副棺材……” 季又雄笑了笑,又道:“这么珍贵的作品自然不能放在这里。” “哦,季先生是珍藏在别处?”程柏然追问道。 季又雄卖关道:“程先生不要着急,今天自然会让你见到那副棺材,只是程先生是今天付款,还是改日再付款?” 程柏然笑了声:“我今天付款,今天就带走那副棺材。” 季遇困惑道:“程先生是买来珍藏的吗?” “不,我为我弟弟准备,”程柏然眉睫微垂,明明应该有些感伤却看不出波澜。 第十六章笑的惊心动魄 “我弟弟他有绝症,父母希望把他的尸体葬在祖坟,便让我找一个适合他的棺材。” 程柏然话落的瞬间,季又雄和季然怔了怔,为弟弟挑选棺材,的确是令人伤心的事。 沉默片刻,程柏然倒是先打破了寂静,面无表情道:“生老病死是人类的轮回,我已经看开了,心里只想着为我弟选一个最好的棺材,毕竟他得长眠在内。” 季又雄点了点头,他在距离海市不远的一个小镇还有一个小厂,那里珍藏着都是些季氏老祖宗留下的木雕传家宝。这次先约程柏然来到木作坊相见,也是想确认此人是否真心购买棺材,如今一看倒是不像是没诚意。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带着程先生去我们厂里看看。” 季又雄话落的瞬间,就出门打了个电话给季风,让季风把车开来。 而季遇陪程柏然在里屋坐了会儿,季风就开着车到了,她才陪程柏然出了屋子。今天天气不错,蔚蓝的天空有几波白云。 程柏然仰头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道:“真是台风天来临前的平静啊。” 季遇愣了愣,今天有台风么? 两人立在门外,倏然间一个澄黄色的小东西掉落,站在程柏然身后的季遇还没看清,前面的男人就已经接住了芒果。 今天这个场景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好像明以楠也在她面前表演过这样的技能。 程柏然转头看她,邪邪地笑着,唇边竟然有一个不明显的梨涡:“季小姐家的芒果树成熟了,要记得摘,别让芒果掉光了。” 季遇愣了愣,季风已经过来说一切妥当,让程先生出发。开车去小镇得三个小时,季风对着季遇道:“今天来不及回来的话,我应该跟爸在镇上过夜。” 季遇帮季风理了理衣服,嘱咐弟弟开车注意安全,眼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她才若有所思地回到了院子里。 她喊来秦生,对着他道:“秦生,有空把树上的芒果都摘了吧。” 秦生点了点头,打着哑语道:“我们两人哪里吃的完这么多芒果。” “那就送人吧。” 季遇仰头看了看天空,白色棉絮漂浮在明亮的蓝色上,一片平静。 为什么她偏偏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顿了顿,她又回头对着秦生问道:“今天有台风吗?” 秦生似乎怔了会儿,微微颔首。 海市每年夏天都有很多次台风入境,有的时候只是下点小雨,影响不大,所以并不重视。 到了傍晚,果然天气大变,下起了大暴雨,季遇看着外面的雨帘,密集的透不过气,有点担心此时在路上的爸爸和弟弟。 她打了个电话给季风,过了好一会儿,弟弟才接起了电话道:“姐,我们困在了路上。车子熄火了,雨实在太大了!” 季遇又问:“你的车子熄火了,那……那位程先生呢?” “他的车倒是没事,现在正在帮我们推车,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到了镇上再和打电话。” 电话里是大雨倾盆的声音,季遇皱眉,心里担心。 转头一看,见秦生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看着密集的雨帘,便走过去递了杯热茶,问道:“秦生,你想什么呢?” 秦生抬眼看了看季遇,指了指外面的大雨,似乎有点担心。 季遇也叹了口气道:“真是不赶巧了,偏偏赶上了台风天,他们还困在了路上。” 秦生点了点头,似乎思忖了片刻:“季姐,我觉得今天来的程先生有些古怪。” 秦生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她蹙了蹙眉道:“我也觉得那位程先生哪里有些问题,就是说不出来……” 顿了顿,她又自己打消了疑虑道:“爸爸说他跟那位程先生做过几次生意,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普通对木雕工艺品感兴趣而已。” 他摇摇头,他年纪不大,但很多事看的明白,打着哑语:“我觉得他和明先生是一类人。” 看着秦生的神情,季遇忽然想起了明以楠,这位程柏然的确有些举动像明以楠。 比如他接芒果的手势仿佛同明以楠一模一样。 “我要出去一趟。” 季遇搁下了茶杯,回里屋拿了把伞就要往外走。 秦生拦着她劝说,现在台风特别强,电视台都发了几次红色预警,现在出门太危险了。 可季遇哪里听得进去,那天在愉州遭遇的事情似乎都预料着有人想要害她,不仅害她还包括她周遭的人。 她不能让爸爸和弟弟深陷险境,对着秦生道:“我要去昌镇一趟。” 话落的瞬间,她已经冲进了雨中,越野车被季风开走,只剩下作坊的一辆破旧的工具车,她上了车,对着秦生嘱咐道:“你帮我看着作坊,要是爸爸和季风回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话落,她已经启动引擎,冲进了雨中。天气实在太差,雾气蒙蒙,偌大的风把沿路的梧桐吹着摇摇欲坠,疯狂挣扎。 一条路上空无一人,能见度很低,连车也少的可怜,季遇把车开的风驰电掣,出了高速路口,她又同弟弟打了个电话。 季风的电话没通,连父亲的电话也关了机。 她手无足措,眼下不知道季风把车开到了哪里,她只能一条路开到黑了。 可是如今的天气,她能不能顺利到达昌镇都成了问题。 思来想去,她还是拨通了明以楠的电话。 等待片刻,明以楠才接起了手机:“喂,季小姐。” “你现在在哪里?”季遇平淡问道。 电话那头安静万分,似乎正在室内。明以楠回道:“下雨了,季小姐,我在家。” “如果我的家人有了危险,你会不会帮我?”季遇问道。 对面没有丝毫迟疑,他问道:“你在哪里?” 季遇把轿车停在了高速休息站, 暴雨如注,把沿路很多轿车困住。交警已经把前方通往昌镇的路进行了封锁。如若她一意孤行只能往国道走,这样耗费的时间起码多上两倍。 她站在休息站的便利店门口,看着雨帘,手捂着热咖啡,心急如焚。正在犹疑的瞬间,高速休息站已经开进了一辆黑色跑车。 她认识那辆车,是明以楠的。 他的速度真的很快,从打电话到现在不过几分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锃亮的黑色皮鞋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快速地移动到在她的跟前。 他明明走的又急又快,可身上偏偏纤尘不染。 “明先生,你的速度很快。”她有些讶异。 明以楠微微笑了笑:“因为下雨天,还是慢了一些。” “抱歉,我联系不上我父亲和弟弟,”她眉头紧锁,“这样的台风天,我有些担心。” “除此之外呢?”明以楠心存疑惑。 季遇坦白道:“有位客户叫程柏然,他……让我想起了你。” 明以楠半眯着眼,神情凝重:“抱歉,我不知道他那么快就找上门。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让季遇上了他的黑色轿车,径直上了高速,可前方不远处正好有路障,季遇不禁担忧道:“前面那段路已经封锁了。恐怕不能往那儿开了。” “那我们就以更快的速度通过吧。”明以楠轻描淡写地扬了扬唇,“季小姐,做好准备了吗?” 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话落的瞬间,轿车仿佛在以无法估计的速度在飞驰,她震惊地看着明以楠,车窗外的人影瞬息不见,仿佛没有人发现这辆若无其事通过封锁路口的黑色轿车。 开了很久,这辆车才放慢了速度,季遇微微喘气问道:“你刚刚是怎么通过路障?” “超过人眼可以捕捉的速度。”明以楠淡定自若。 “那是有多快?”季遇问道。 明以楠挑眉,神秘勾唇:“你猜。” 季遇猜不到,她看得出男人眼里的得意忘形,真是招人恨。 她又问:“那要怎么找到他们?” “气味。”明以楠淡淡回道。 “怎样的气味?”季遇又问。 明以楠忽然脸色微变,神情凝重:“近在咫尺的味道。” 轿车已经下了高速,往国道行驶,他开的越来越慢,前面是泥泞的小路,路况不好,轿车在滂沱大雨中摇摇晃晃。 忽然,明以楠停下了车,车子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在雨中撑着一把黑伞,威风飒飒的男人就是程柏然。 明以楠和季遇下了车,两人各撑了把伞,亦步亦趋。 不一会儿,两个大男人就面对面迎着风雨站着。 “弟弟,好久不见。”程柏然邪唇,笑的惊心动魄。 弟弟?季遇惊奇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第十七章毫无生命迹象 明以楠微微仰头,目光如矩:“这么一说,的确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仿佛两棵挺拔的大树,立在了摇摇欲坠的风雨中。 “弟弟,这么久不见,你是连一句哥哥都不叫了?”程柏然摇摇头,略显感伤,叹了口气道。 “我爸爸和弟弟呢?”季遇着急问道。 程柏然并未回道季遇的话,只是道:“弟弟,我可是特地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明以楠反问道。 “为你买一副棺材,毕竟你就要长眠于地球。”程柏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特别大声,倾盆大雨都无法掩饰住他尖锐的笑声。 “一副棺材恐怕不够。”明以楠淡淡回道。 “你说什么?”程柏然惊奇瞪着明以楠。 明以楠笑意浅浅,笃定道:“毕竟你要做我的陪葬。” “明以楠!” 程柏然尖声大叫,他彻底被激怒了,快速移动到了季遇的身旁。 他的速度极快,就把季遇给劫持了。 他一手掐在了季遇的脖颈,站在明以楠的对面冷笑道:“她死了,就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明以楠的眸光冰冷,半天没说话。 程柏然又对着身旁的人道:“季小姐,你搬来的救兵,不过是想利用你。这世上只有你可以救他。他处心积虑的靠近不过是想借用你这双手,使得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你们全家人陷入这场无端的灾难,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你可要看清了,不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话落的瞬间,程柏然的手开始使劲,季遇感到脖颈被死死地困住了,使不上劲,喘不过气。 她被程柏然一手举起,她拼命挣扎,大雨模糊了眼眶,她全身湿漉漉,眼睛,耳朵都失了灵。 全身无法使劲。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 雨越下越大,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惊雷,季遇吓了一跳,忽然察觉脖颈上的力量开始消减,她望向了明以楠。 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仿佛融入在了这样灰色的雨雾中。 霎时间,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金灿灿,在雨雾中,夺目异常。 她记得他说过心跳加速之时,他的眼睛就会变成金色。 雨雾蒙蒙中,对面的男人抛下了黑色雨伞,他神情静默又沉静,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程柏然走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生气?” 他微微开口,嗓音低沉,字字清晰,那双金瞳竟有了杀气隐隐之感。 他骤然出手,紧紧扯住了程柏然的左臂,似乎不动声色,可电光微闪的瞬间,仿佛有骨骼碰撞声。 季遇满脸震惊,她看到了程柏然的左臂横飞了出去。 没有血光,像是一根枯木般飞了老远。 程柏然失去了左臂,惊声大叫:“明以楠!” 疼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他甩开了季遇,不知从何取出了一把匕首,用力地捅进了明以楠的腹部。 一刀接着一刀,毫不手软。 季遇狠狠抱住程柏然的脚,却被他一脚踹的老远,她重重地坠落在泥潭,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明以楠倒了下去。 她既害怕又恐慌,眼泪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这样僻静的小路,竟然无一人路过。 无助的她看着不断地使劲,想在泥泞中站起身,可刚直起身子,又摔在了烂泥中。 明以楠,你不会死了! 对,你不是外星人吗?你怎么会死? 丧心病狂的程柏然有着巨大的力量,他已经甩开了匕首,一脚又一脚地踏在了明以楠的身上,放声大笑:“弟弟,你还是不知深浅,这可是你最讨厌的雨天。” 最讨厌的雨天? 她忽然想起那日电闪雷鸣,明以楠在木作坊假死的情景。 “明知雨天不宜出行,又何必自找死路?”程柏然冷森森地笑着。 倒在雨泊中的明以楠已经毫无动作,仿佛一具尸体般,紧紧地躺着。 季遇终于起身,她哭着艰难前进,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两次,这次一定还会死而复生的。她不断安慰着自己。 可下一秒,她又倒了下来,吃了口泥土。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男人起了身,他站起了身,身中数刀的他竟然没有一丝血迹,他惨烈地在笑:“大雨也不能阻拦我惩罚你的心。” 话音落下,豆大的雨珠忽然变得停滞,季遇惊奇万分,这才发现不是雨停了,而是明以楠的速度太快,他扯住了程柏然的右手,快步在雨中穿梭,转眼消失不见。 站在雨中的季遇太过惊奇,瞬息间,一个重物忽然从空中坠落。 季遇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男人正是明以楠。 她艰难地往明以楠爬了过去,只见躺在雨中的男人还在对着她微笑:“他暂时回不来了。” 面前的男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哽咽大哭道:“我……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去医院也是宣告死亡。”明以楠淡定自若。 “你在说什么呀,你不会死的。”季遇吓得就要大哭。 可面前的男人又笑了,他扶住了季遇的手:“快把我扶到车里。” 季遇点了点头,吃力地把男人扶到了车里,然后启动车子,像一只无头苍蝇,把轿车开的跌跌撞撞:“你不要担心,我把你送进医院,你会没事的。” “季遇,你放松一些。” 她侧过头,眼前的男人在对着她笑,明明受了重伤的人是他,可他偏偏比她还要镇定。 “你都要死了,我怎么淡定啊?”季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注视着路况。 “停车。”身旁的男人忽然叫道。 看着季遇这个状态开车,迟早出问题。 季遇震惊看他,明以楠再次喊道停车。 她终于停下了车,明以楠直直地盯着她看,弯着眉眼笑道:“我不会死的,不信你摸摸。” 明以楠的手刺骨的冰冷。 他抓住了季遇的手放在了他左边的心窝,那里有个东西正在有力地跳跃,他又把季遇的手放在了他的右心窝,笑了笑:“你看,两个心脏都在跳跃。” 顿了顿,他又笑着嘱咐道:“赶紧去找你的爸爸和弟弟。” “那你……那你怎么办?”季遇着急问道。 “办妥一切,送我回家就好。” 话落的瞬间,男人已然合上了眼睛,季遇恸哭不停:“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醒醒啊。” 季遇算是兄弟姐妹中最为冷静一人,如今却乱成一团麻。 她启动轿车,在大雨中行了一段时间,身边的手机骤然响起。 她抽出一只手找到了手机,定睛看了看,是弟弟季风。 她松了口气,着急接起手机,“喂”了声。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熟悉的声音:“姐,我们刚刚到厂里,路上的风雨太大了,信号有点差,这会儿才发现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爸爸和弟弟没事,季遇终于放心下来,弟弟又道:“只是那位程先生没跟上我们的车,现在还联系不上他。” “应该联系不上了吧,再也联系不上了。” 季遇随口一说,被季风发觉:“姐姐,你说什么呢?” “哦,没事,现在路况不怎么好,可能他的车中途熄火了,也有可能。”季遇解释道。 季遇望了望身旁的明以楠,他把程柏然抛向了何方? 顿了顿,季遇仿佛察觉到了季遇这边的风雨声,问道:“姐,你不在家?” “哦,我本来担心你们的安全,想一同去昌镇……” 她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他沉静地闭着双眼,仿佛在沉睡,她吸了口气,又问道,“你不是跟记者朋友很熟悉,能帮我查查小说家Skeffington的住址吗?” “蛤?姐,你要干嘛呀!” “废话少说,记得发给我!” 季遇把手机挂了,调转车头准备往海市去,中途她收到了季风的信息,她一路疾驰,不敢耽误,终于到达那幢海边别墅前。 她急急按了几次门铃,终于看到了一个人来开门,是栎哲来开了门。 他吩咐身旁几个随从把明以楠搀扶进屋,又邀请季遇一同进了别墅。 坐在客厅的她如坐针毡,别墅里的佣人为她上了杯热茶,她抱着热茶暖了暖身子,终于看到栎哲走了出来。 他蹙着眉,神情凝重地坐在了季遇的对面。 季遇迫不及待问道:“明先生……他没事吧?” 栎哲叹了口气道:“不容乐观,其实之前他就与程柏然大战了一场,那次他掉入海里,被当成了死尸。” 季遇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在海边遇上了溺水的明以楠以及在医院的尸体,原来那次就是明以楠本人,他口中所谓的孪生弟弟是他撒的谎。 “那该如何是好?”季遇踌躇了会儿,忽然站起身,“我们应该立即把他送进医院啊。” 栎哲摇了摇头道:“明先生现在毫无生命迹象,送往医院,只会被当成无名死尸,根本无用。” 第十八章微凉的薄唇 季遇差点忘了他是个外星球的树人,顿了顿她又问:“那……我能做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是无用,可明以楠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样。 “季小姐,你能把大人送回家已经帮了他的大忙,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他应该会睡很久,所以季小姐你还是先回家吧。”栎哲礼貌道。 季遇哪里放得下心,今天他受的罪,都是因为自己。 “我在这里等他醒来,可以吗?”她恳求道。 “这……”栎哲叹了口气又道,“季小姐,我不确定大人会沉睡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多久?”季遇追问。 栎哲惆怅地看着季遇,端起白色的瓷杯,轻轻啜了口热茶又道:“或许,一个世纪。” 季遇第一次发现,原来等待也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一个世纪,她大概真的等不到他再次醒来。 季遇的眼睛黯了下来,握着手中的瓷杯,不再说话。 她还没好好感谢他呢。 “季小姐,我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顿了顿,栎哲又道,“如果把明先生带回我们的星球,他的情况便会好一些。只是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这样来回奔波了。” 季遇沉默良久,终于问道:“他……他会死吗?”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她大概会良心不安一辈子吧。 “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大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顿了顿,栎哲又道,“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季遇又问:“在他醒来之前,我可以每天都来看他吗?” 栎哲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啊,季小姐。” 季遇又呆了会儿,从沙发起来,路过花园之时,看到雨中色彩斑斓的鲜花,不禁问道:“这么大的花园,你来照顾吗?” 栎哲淡淡回道:“恩,我照顾的过来。大人喜欢赏花和赏月。他还有一座更大的花园,他要是醒来,你可以让他带你去看看。” 她等的到吗?她在疑惑。 季遇微微吸气,惆怅地离开了别墅,台风终于过境,天朗气清,可秋老虎的余温未散,南方仍然酷暑难耐。 季遇每日把自己关在工作间,从早上到日落,安静地和一块木头相伴。 直到夜色降临,她才开车去别墅待上一会儿,又兀自回到木作坊,关在了里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生偷偷看了几次,季遇似乎在用樟木雕刻一樽木观音摆件,他有点好奇,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有了新客户,这种活,他来便好。 季遇笑了笑道:“我送人的,得用诚心雕刻,这观音才会显灵。” 秦生知道季遇的手艺好,特别是雕刻人物上,从线条细腻,到人物的形态,她都游刃有余。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显然针对的不是一般的客户。 明以楠昏迷了将近一个月,她的木观音摆件也完工了,她带到了别墅,放在了明以楠的书桌前,这是一尊意境空灵的观音。 她默默许了个愿,希望这个男人早些醒来。 转身,她又看了看他偌大的书架。她不禁在想,他笔下的星球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和他所在的V星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对他有太多好奇,想听他亲口跟她细细说来。 她走到阳台,双手靠在了栏杆,远处是漆黑的大海,海浪声近在咫尺,抬头一看是一轮明月当空。 海上生明月,她却忽然觉得孤独。 她仰头看了看漫天的星光,忽然在想哪一颗是明以楠所在的星球,不禁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 身旁忽然响起了一个醇厚的声音,她忽然转头一看,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竟然是明以楠。 他穿着白衬衣,衣角随风扬起,整个人竟然有一种虚幻般的迷人。 她泪光涟涟,她等了他一个月,等他苏醒。 如今他终于醒来了,千言万语竟然卡在了喉中说不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明以楠又问。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努力不使眼中的泪光掉落,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一丝声音都没有?” “大概在五分三十五秒之前醒来。”他淡定自若地回道。 “那这五分三十五秒你在干嘛?”她有点生气,他没有立刻叫她。 明以楠注视着面前女孩的眸光,嘴角微微扬着:“我在看你,看的忘记时间。” “有什么好看的?”季遇明知故问。 “长得好看。”明以楠笑的如沐春风。 嘴巴还真甜啊! 季遇忍不住笑了声,明以楠又问:“你在笑什么?” 夜风拂面,海浪拍岸,动人心弦。 她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浅色的瞳仁,起了涟漪。 季遇竟然有了怦然之感,她又道:“有人告诉你,你很会说话吗?” 明以楠摇了摇头又道:“没有,地球上大概只有你了吧。” “哦,不,整个宇宙里也只有你了。”他笃定地回道。 季遇忍不住笑了笑,又把眸光看向了漫天的星辰。 “我比较擅长V星球的语言,地球的语种太多,我学汉语花了很长的时间。”明以楠坦白回道。 季遇忍不住大笑,显然明以楠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的很会说话,说的不是说他的汉语说得好,而是他说的话…… 算了,怕是解释不清楚了。 “季小姐,你还知道一件事吗?”明以楠忽然发问。 季遇忽然侧眸看着明以楠,那双浅色的眼瞳竟然有了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她忍不住想靠近,可又怕自己失去理智。 正要侧过脸,又被面前的男人抓住了双手。 他的双手微凉如水,她紧张地问:“你……你说的是什么事?” “我说的是,整个宇宙,我只会把好听的话说给你听了。” 她顿时觉得脸庞滚烫,心跳加速。 她大概万万没想到此生会听到一位高颜值的树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静静地看向明以楠,忽然发现漆黑的夜色中,面前男人的眸光渐渐变成了金色。 那双金瞳再次出现。 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去吻他的唇,慌张地要移开眸光。 “你为什么不看我?”明以楠问道。 季遇滚了滚喉咙道:“你不是说过,我不该看你的眼眸。那样金色眸光会有蛊惑人的力量” “可……今晚不同。”明以楠微微扶住季遇的脸庞。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遇忽然觉得全身战栗。 一种神奇的磁力让她想要与面前的男人靠的更近。近在咫尺间,她仿佛听到明以楠两颗心脏的声音。 “砰——” “砰——” “砰——” 一颗心脏跳得比另一颗快速有力,她听得真切。 她看向男人的薄唇,那双温润的薄唇,让她忍不住想要吻住。 天呐,这个男人太过恐怖,竟然让她想不知羞耻,投怀送抱。 她咬着唇,又问:“今晚哪里不同?” “今晚,你可以吻我,季小姐。” 毫不掩饰,大胆自然,让季遇面红耳赤。 哪有男人把对象给颠倒了? 她说过她想吻他了吗?明明是他想占她便宜吧…… 明以楠微微俯身,他捧住了季遇的脸庞,微凉的手掌捂着她滚烫的脸庞,却让她全身烧的更厉害。 她不再拒绝,迎上那双微凉的薄唇。 他用力地吸吮住了她的唇,他吻的细腻而深沉的,让季遇忍不住深究。 她不知道原来他的吻是甘甜的。 如雨后的甘霖,和煦的春风,暧昧又动人。 第十九章说谎的滋味 不知多久,她才从他的深吻中晃过神,她失魂落魄,半天不敢抬头看明以楠。 对面的男人倒是先吭了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刚刚说的可惜是什么?” 季遇清了清嗓子,才道:“可惜……可惜……” 她脑子如浆糊,哪里还记得刚刚说的话,这男人真是讨厌。 “我刚刚说的可惜是你还没苏醒,没法看到这灿烂的星星,现在你醒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季遇慌张地解释道。 “现在,我可以同你一起欣赏这漫天的星空了。”明以楠笑了笑,又问道,“季遇,你不愿意吗?” 季遇动了动喉咙,实在想要理一理自己的思绪,什么时候跟他发展了那么快。 刚刚竟然吻了他? 哦,不是他主动的,可已然好像不重要了。 “我想回家。今天有点累了。”季遇转身迈出脚步,想要告别。 “你回家要干嘛。” “睡觉。” “睡觉之前呢?”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季遇气急败坏地回头,怒怼道,“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安静一下,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吗?” “不用想。” 明以楠忽然打断了季遇的话:“你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忽明忽暗之中,季遇看向明以楠,他的眸光清澈如水,唇角有着淡淡笑意。 他真是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听栎哲说,你有个更大的花园……”季遇岔开了话题。 “对,比别墅的花园还要大,我带你去看看。” 明以楠话音落下,挽着季遇的手臂,就已经加速了起来。 身边的东西飞梭而走,她只是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走。 很快,他就停了下来,那是一片比想象当中还要大的花园。 或者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季遇从未看过这么多花,许多花,她根本叫不出名。 月色下,芬芳四溢,争芳斗艳。 她站在花海中,冲着立在远处的男人,叫道:“都是你的花吗?” 明以楠点了点头:“对,这才是我的花园。” “他们都是来自你的星球吗?”季遇又问道。 明以楠走到她的身边,慢慢道来:“不全是,我发现从我们星球的花和地球上的花可以存在同一片土壤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他侧头看向季遇,笑着问道。 两人找了一片空地,席地而坐,季遇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她问道:“你是怎么来到地球的?” 明以楠望向漫天星海,他缓缓道:“季小姐,你喜欢看科幻小说吗?” 季遇迟疑了会儿,回道:“看一点吧。” 身旁的男人缓缓道来:“我最喜欢的科幻小说是《银河帝国》里面提到的超空间跃迁是存在着。” “超空间迁越?”季遇疑惑道。 顿了顿,他又道:“又或者不叫这个名字,但通过超空间,可以一刹那间穿越,来到另一个星球,这是最有效最迅速的办法。” “你来到地球很久了?”季遇又问道。 “不久。”顿了顿,明以楠又道,“大概就两百多年吧。” 季遇吓了一跳,两个世纪还不久? 开什么玩笑呢! “毕竟我才六百多岁,还很年轻。”明以楠又补充了一句,春风得意。 季遇一阵无语,她刚刚可是和一位大自己六百多岁的楠木精接了个吻。 但是感觉好像还不错。 她晃神的瞬间,见明以楠正明目大胆地盯着自己看。 “你知道吗?其实有些花是可以吃的。”明以楠笑着看季遇。 季遇认真问道:“什么花?” 明以楠随手摘了一颗草,递给了季遇说:“不信,你尝尝。” 她迟疑了一阵,又看到明以楠坚定的神情,便接了过来,放入口中微微嚼了嚼,味道微微有些苦。 她皱了皱眉,不一会儿口中又有一丝甘甜。 “这是什么草?”她有点吃惊地问道。 “健忘草。”男人淡定地回道。 “健忘草?”季遇又问,“吃的真的会健忘吗?” “恩,它只会让你忘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明以楠的话音落下,季遇忽然感到眼前模糊,花香仍在鼻尖,可她已经睁不开眼。 她彻底睡着了。 黑色的跑车奔驰在华灯闪烁,流光溢彩的街道上,明以楠侧头望了望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女孩,她睡相极好,沉静又安稳,微微垂下的长睫毛此时却像是触角在撩动他的心扉。 他害怕自己情不自禁,又把眸光望向了窗外。 栎哲却察觉到了自家大人的不同寻常,忍不住问道:“大人,你怎么又让季小姐吃健忘草?” 为什么? 他微微滚了滚喉咙,没有说话。 栎哲继续道:“大人,您该不会是因为季小姐夺取了你的初吻,所以就让她忘了今晚的事情。” 初吻? 明以楠不动声色敛了敛眼眸,今晚……确实是自己的初吻。 “大人,您这不公平啊,您这所作所为显然像是大猪蹄子啊。”栎哲长叹了口气。 明以楠清了清嗓子,不耻下问:“什么……什么叫大猪蹄子?” “唉,您这不是要活的像是二十多岁的人类,怎么这个词都不知道?”栎哲毫不留情道。 这话说得,好像栎哲有多年轻似的。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的年纪?”明以楠波澜不惊地反问道。 栎哲闭了嘴,他可是比明以楠还大上五十岁。 跑车停在了季家的门口,明以楠望了望面前的三层楼,对着栎哲道:“你送季小姐回去吧。” “那你呢?” “我在车里等你。” “这……不太好吧,我要以什么理由送季小姐回家。”栎哲问道。 “就说季小姐喝醉了。” “可她并没有喝……喝酒啊。” “她的身上会有酒香。”花园里正有一种花会散发着酒香,他早就放在了季遇的身上。 栎哲一阵无语,但还是搀扶着季遇下了车,他家的大人还真是大猪蹄子! 明以楠透过车窗,看着栎哲按响了季家的门铃,不一会儿,季风就来开了门。栎哲向季风解释了些事情。 不一会儿,季风就搀扶着季遇进了大门。他又抬头看了看三楼的卧室。 他对时间很敏感,三分二十秒,季遇卧室的灯亮了。 正因为他喜欢上她了,却忽然不敢靠近。 冥冥之中,上天选择了她为他雕刻一枚心脏,可如若他再离她近一些,也许她会遭遇更多的凶险。 现在,他不自觉地想保护她,做她的胸膛和臂膀。 季遇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一下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从来没有睡这么长时间,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头痛异常。 昨天她明明去了明以楠的别墅,可后来怎么回来的,她却记不得了。 她扶着额头下了楼,见季风在客厅看电视,见姐姐醒来,他忍不住埋汰道:“姐,昨天你要吓死我啊,突然喝什么酒呢。” 喝酒?季遇迟钝地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可能喝酒?她根本不爱喝酒。 “我……昨天喝酒了?”季遇又问。 “那你以为呢?喝的满身酒气,还好爸爸早就睡着了,不然你有的挨骂了。”季风挑了挑眉。 季遇头痛欲裂,她完全想不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明明昨晚去了明以楠的别墅,后来呢…… 她忽然起身,急匆匆地上楼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 季风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姐,你去哪啊?你不吃点东西啊。” 她开着季风的车一路疾驶去了明以楠海边的别墅,她仿佛做了一场悠长的梦,梦里明以楠醒了,他们一起赏月,去看了他的花园,然后…… 对,明以楠吻了她。 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根本不像是梦境。 是明以楠又抹掉了她的记忆吗? 她按响了别墅的门铃,保安把她请进了门,栎哲在大厅等她。 她着急问道:“明先生,他醒了吗?” 栎哲笑着看她:“嗯,大人醒了。” “他没事了?”她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他人呢?” 栎哲笑了笑道:“季小姐,大人不在家。” 季遇有些失落,她想问的问题还没问,那个男人居然就离开了。 她回身的瞬间,又看向了栎哲,问道:“昨天……我来过别墅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特别白痴,自己竟然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来没来别墅,还得问别人? 可栎哲倒是不觉得奇怪,淡定回道:“季小姐,你昨天来过别墅,只是那时候大人还没醒来。” “哦——”顿了顿,她又问,“那他没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栎哲摇了摇头:“大人昏迷了这么久,走的有点急。” “他不是刚醒来吗。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 季遇囔囔自语,失落异常,无功而返。 望着季遇走远了,栎哲才微微吸了口气,说谎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他开始想不通,为什么地球人那么喜欢撒谎了! 第二十章你为什么吻了我 季遇有些恼,她那么关心明以楠,可他仿佛和自己一点也不熟,说走就走,连一个电话和微信也没有。 不是说喜欢和她在一起吗? 她生着闷气,可还是不自觉地去网上查了查Skeffington的巡回签售会的行程。 除去先前的愉州,现在应该北上的第二站是福市,她咬着手指,托腮正在沉思,不一会儿,就听到季风在楼下喊她吃饭。 她心不在焉地下楼,见季风一个人就坐在饭桌等候,桌上的几款简单的菜式,一看就是季风做的。 她奇怪问道:“爸呢?” “厂里有点事情,进市区麻烦,就不回来吃饭了。”季风淡淡回道。 “要是能超空间跃迁,就不用担心路程距离,可以立刻回来吃饭了。”季遇毫不犹豫地回道。 “什么叫超空间跃迁?”季风搁下筷子突然问道。 “可以一刹那间穿越,也是一个星球去另一个星球最有效最迅速的办法。”季遇解释道。 “你哪里看来这莫名其妙的东西?” 季遇揉了揉太阳穴,一时半会儿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未然,讷讷回道:“好像是一本科幻小说,不对……是他告诉我的!” 昨晚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她激动地站起身,搁下筷子就要上楼。 “喂,姐,你去哪里啊?这一天神神叨叨什么呢!”季风算是看不透姐姐到底搞什么名堂了。 “没什么事,我有点私事。”季遇随口回道。 “喂,爸让我们抽个空,去参加一个木雕展。你有空吗?”季风问道。 “我没空。这种事不是都是爸自己去的吗?” “最近厂里有点事,爸走不开,那你不去,就只能我去了。”季风轻轻伸出食指弹了弹手中的木雕展览券。 “等等——” 季遇飞速地下了楼梯,夺过了季风手中的券,道:“我忽然发现自己有空,还是我去吧。” 自家姐姐怎么回事呢,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季遇轻轻耸肩,这样名正言顺的偶遇她当然要好好珍惜呀。 福市的木雕行业发展的比海市快,他们擅长根雕,以天然逼真取胜。这种利用树身天然的疤节所雕刻的作品更具特色。 季风同季遇一同去参观了当地的木雕展,展出的作品很有当地的特色,从古典的老翁,侍女到仙女都别具有特色。季风显然对其并不感兴趣,很早就离场说是要回酒店,但是季遇一下就猜到季风肯定去当地的影视基地看林茉儿拍戏去了。 她在木雕作品流连忘返,此次前来,她特地因为宁沐这位木雕艺术家而来,他构图随心所欲,保留了木头浑然天成的纹理,而斧迹刀痕仿佛是刻意留下。 她不免惊叹,这样的刻痕仿佛让这些作品得以升华。 “你看得懂这些作品?” 正当她发呆之时,身后忽然来了一个男人,一身正装,笑容温润,而一双桃花眼微扬,藏着一种奇怪的阴郁。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却忽然说不出来。 “你好。”面前的男人伸出右手。 她怔忪半天,也伸出了手,与他相握:“很高兴认识你。” “我看季小姐,好像对这些作品比较感兴趣,但是这些并不是复杂的人物雕刻和精细的摆件。”宁沐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季遇也不否认道:“这个艺术家的作品的确简单,还有些抽象。说实话我刚开始也在好奇他到底在雕刻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看这么久?”宁沐更加好奇了。 “传统的木雕作品的实用性太强,想象的空间太有限,大家一般看上去是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能把木雕作为艺术,天马行空,顺着木的天然形状进行创作的人并不多。”季遇老实道来。 宁沐笑了笑:“看来季小姐也是一位艺术家啊。” “不敢当,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像是画画一样,有写实画自然也有抽象画。这位艺术家大概走的是抽象派吧。” 季遇抿唇笑了笑,宁沐颇感赞同地点点头道:“看来季小姐,真是懂我。” 懂你? “这是您的作品啊,您是……”季遇欲言又止,“可是您还这么年轻,怎么会……” 她印象中的宁沐应该是个资历很老的木雕师,怎样都应该到达她父亲般的年龄,可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年轻,跟自己差不多岁数。 “这么……什么?”宁沐追问道。 季遇摇了摇头道:“没有,你这么年轻,我只是没想到您就是宁沐。” “别‘您’‘您’这么叫我了,我还没有那么老,”宁沐又道,“难得和季小姐投缘,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季遇接下来还有个安排,她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明以楠的签售会应该要结束了,她还得赶到书店堵人,哪有空和眼前的男人吃饭。 她一脸抱歉道:“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还有约。” “好,那我下回再约季小姐。” 宁沐也不强求,二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季遇便离开了会场,没想到的是,这天说变就变,进入会场之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竟然下起了大雨。 她隐隐有点担心,明以楠可是最讨厌下雨天的,这么个天气,他还能泰然地把签售会进行完毕吗? 正当她看着大雨出神的瞬间,一辆白色轿车已然停在了季遇的面前。 “季小姐,我可以送你一程。” 来人正是季遇刚刚在会场认识的宁沐,眼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她便也不扭捏,上了宁沐的车。 谁想刚上车不久,雨就小了,到了书店门口,这天就彻底放晴了。 她跟宁沐道了声谢,正准备下车,但宁沐还是要了她的手机号,又道:“季小姐,这个周五晚上有一场聚会,很多行内的艺术家都会在现场,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季遇晃了晃神,艺术家的聚会,她应该没有资格吧? 还未答应,宁沐倒是先开了口:“季小姐,不必着急答复我,我到时候会同你打电话确认。” 季小姐正赶着时间,就随口应了一声匆匆赶到了书店。可她还是来晚了,签售会刚刚结束,只留下书店中庭的一个冷清的签售台,而背景是Skeffington偌大的新书海报。 书店的人群散了差不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顾客。 季遇沮丧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给明以楠一个惊喜,现在好了,心思都白费了。 她回身低头走了几步,却看到前面多了一双蹭亮的黑色皮鞋。 她抬起头一看,眼前这位笑意明亮的男人还能是谁,是那位著名科幻小说家Skeffington,也是那位来自V行星的高颜值树人明以楠。 她忽然百感交集,之前经历的种种,让她眼眶微酸。 他走近了一步:“季小姐,你是特地在等我吗?” 被说中了心事,季遇结巴道:“你……你想多了,我只是来这里参加一个木雕展,顺道来书店逛逛,没想到会遇到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道:“还……还真巧啊,明先生。” 明以楠唇边的笑意盎然,他笑起来真的好看,一双浅色的眼眸明亮如星。 “你知道吗?你们人类有个坏习惯真的很不好。”他漫不经心地道来。 “什么习惯?” “说谎啊,”明以楠直勾勾地盯着季遇,轻动薄唇说,“明明真心却故作假意,明明想靠近却装作别扭,说了一大堆的假话。” “难道你不是吗?”季遇扬起下颚,目光不偏不倚,“你没有撒谎过吗?” 她理直气壮,竟然抓住了明以楠的右手,放在他的左胸膛道:“你可以对着你的两颗心脏发誓,你根本没有说谎过吗?” 明以楠坚定地回道:“没有。” “那天晚上,我不是做梦对吗?”她又问。 半晌,明以楠也没吭声,季遇继续问道:“那天我们一起赏月,一起去看了你的花园,你告诉我的超空间跃迁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可面前的男人仍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季遇追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季遇咬着唇,半天才道,“我想知道,那晚上的经历,不是我的梦境。” 她没脸红,反倒让他微微有些尴尬。 “你回答我,你不是说,你从不撒谎?”季遇步步紧逼。 “对,那天晚上是真实存在的。季小姐。”明以楠立在原处,不再否认。 季遇终于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竟然有一种无比喜悦的心情,她又问:“那你为什么吻了我?” 第二十一章绯闻对象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5491&aid=61093 第二十二章慈善拍卖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5492&aid=61093 第二十三章跟他熟吗?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5493&aid=61093 第二十四章为一个人做饭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141&aid=61093 第二十五章不舍的悲伤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174&aid=61093 第二十六章低气压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213&aid=61093 第二十七章偶尔吃吃荤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236&aid=61093 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住我家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270&aid=61093 第二十九章怕失去你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297&aid=61093 第三十章你应该亲我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336&aid=61093 第三十一章用力地接吻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385&aid=61093 第三十二章暗藏汹涌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421&aid=61093 第三十三章冷静至极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457&aid=61093 第三十四章你相信我吗?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6595&aid=61093 第三十五章他不是鬼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57384&aid=61093 第三十六章还有气息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98417&aid=61093 第三十七章一个深吻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298456&aid=61093 第三十八章你可以跟我讲条件吗?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01729&aid=61093 第三十九章心甘情愿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01832&aid=61093 第四十章融入黑暗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01906&aid=61093 第四十一章讲条件吗?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0942&aid=61093 第四十二章救命啊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034&aid=61093 第四十三章梦寐以求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126&aid=61093 第四十四章慢到不再跳动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172&aid=61093 第四十五章他,被包围了!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213&aid=61093 第四十六章为了遇见她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271&aid=61093 第四十七章 地球人的滋味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336&aid=61093 第四十八章拥有我的特权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489&aid=61093 第四十九章陷阱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547&aid=61093 第五十章我等人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597&aid=61093 第五十一章所剩时间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642&aid=61093 第五十二章你是我木上的繁华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1698&aid=61093 第五十三章阖起双眼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753&aid=61093 第五十四章濒临死亡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810&aid=61093 第五十五章救救他吧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874&aid=61093 第五十六章不需要真相。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875&aid=61093 第五十七章对不起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928&aid=61093 第五十八章比命更重要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4932&aid=61093 第五十九章久别重逢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5022&aid=61093 第六十章我害怕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5023&aid=61093 大结局:你好,我叫季遇 http://deadseastorebyrv.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15024&aid=61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