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
作者:洛白
第二卷
第二卷 第1章:山有木兮卿有意
    嫣方芜要不要覆灭大宸这事不是嫣方芜一个人的事,还要顾及到嫣方芜的亲信军士——戚家军,以及南牧王的想法。嫣方芜没有权力在这个问题上只考虑自己的心里舒坦与否,况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嫣方芜先写了信差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南牧王,信上只是说了他不再想覆灭大宸了,并没有提及他和安澈的事。南牧王觉得不可思议,遂书信一封,让嫣方芜回南牧一趟和他细谈此事。但是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呢,他就又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肖皓皇上送给他的,大意是说他肖皓皇上从此不需要南牧王向他称臣了,至于每年要送去大宸的供奉自然也就免了。

    接连收到嫣方芜和肖皓皇上的信,南牧王震惊不已,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有人在骗他,于是他亲自去了大宸和嫣方芜以及肖皓皇上对质,问清信到底是不是他们写的。

    肖皓皇上以接待君王之礼接待了南牧王,南牧王和肖皓皇上聊起了信的事,得知了信确实是肖皓皇上写给他的。肖皓皇上跟南牧王解释说:“朕没有称霸的心思,就只是想做个普通的皇帝而已,不想让所有的国度都臣服于大宸,那样实在是太累了,没意思。”想了一想又说:“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娶得上老婆生得出娃朕不做皇上也是可以的,只是吧朕生在帝王家了,没办法。”

    南牧王其实和肖皓皇上的想法差不多,很能理解肖皓皇上。只是大宸的俪太妃,也就是他之前的皇后与大宸先帝肖尙略的苟且之的事,实在是让他意难平。他作为一个男人放不下大宸先帝肖尙略的夺妻之恨。他和肖皓皇上说既然肖皓皇上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以后南牧不是大宸的臣国也是大宸的盟友,只是恳请肖皓皇上让他单独见见嫣方芜,他非常想念他这个儿子,父子之间想说些体己话。

    “你是不是很介意你儿子还在我们大宸做人质啊?这样吧,出于平等起见,朕也送个儿子去你们南牧做人质好了!”肖皓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觉得他自己真是擅长察言观色、机敏过人,一眼就能看穿这南牧王的心思,在心里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人质不用,只是,皇上您说您已经有儿子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南牧王这话一出肖皓皇上就愣掉了。

    “额……你去见嫣方芜吧,儿子的事,朕再努努力。”肖皓皇上因为自己聊天聊嗨了就信口开河而后悔不已。

    “努努力赶快找个年龄和陛下相仿的爱妃。”南牧王哈哈大笑。

    “去毓秀宫看你儿子嫣方芜吧,朕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肖皓皇上不想再在南牧王面前丢脸了,只想赶他快走。

    南牧王痛痛快快就走了,可是当他到了毓秀宫,却发现嫣方芜并不在,只好在毓秀宫坐着等。嫣方芜呢,正在去安澈的住处的路上。昨夜嫣方芜做了一个梦,梦见安澈要离开他,遂今天一定要去安澈住处一趟。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安澈一边弹琴一边唱着这样的句子。

    “把《越人歌》的句子用这样的调子唱出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弑羽赞赏安澈。

    “师傅,你说这越人歌里写的那位王子是不是就和嫣公子一样迷人呢?”安澈痴痴的道。

    “是吧,而且嫣公子也是个王子哩!”弑羽一把年纪了,却也能猜透安澈这种小年轻的心思:“你是喜欢男人?”

    “是喜欢嫣公子。”安澈知道弑羽会理解他的,就进一步解释:“遇见他之前我没想过我要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遇见他之后我就喜欢上他了。”

    “安澈长大了,懂得这方面的事情了。”弑羽抚摸着安澈的头说:“一转眼,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

    “那师傅你觉得嫣公子这人怎么样?”安澈这话有请示家长同意的意思在里面。从小到大,安澈把弑羽既当师傅一样尊敬,又当娘亲一样亲近。

    “他这个人睿智勇敢,待你又好,是位良人。”弑羽很看好嫣方芜,不过她也知道嫣方芜是南牧的王子,所以不无担忧:“可是你能断定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断|袖这种事情,在他们王公贵族眼里,没什么,譬如捧戏子,于他们而言习以为常,甚至有的人还会拿此类事情去炫耀,就像小孩子炫耀一件别人都没有的玩具那样;但是这类事情落在我们平民百姓身上,怕是要被搓脊梁骨啊!”弑羽就像母亲那样,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怕自家的孩子受到委屈,哪怕她很看好嫣方芜,也免不了为安澈而担忧。

    “我不怕流言蜚语,我只怕不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安澈笃定说:“我既然选择要和嫣公子在一起了,就已经考虑好要去承担一切后果了。”

    “安澈,你没有完全明白为师说的话。”弑羽进一步解释道:“你真的就确定嫣公子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吗?”

    “他不是那样的人。”安澈了解嫣方芜的为人,对嫣方芜对他的感情也有信心。

    “你能这样肯定就好,为师并不是不想让你和嫣公子在一起,只是杞人忧天罢了。”弑羽确实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师傅,其实即使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也要爱嫣公子的。嫣公子把我当什么,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想和嫣公子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我爱他就是我想爱他,而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我我才要爱他。”安澈对嫣方芜的感情,和嫣方芜对他一样,都是这样的纯粹,一点不含糊。

    “你,真的长大了。”弑羽很欣慰安澈能这么想。

    安澈心里却生出了一件大事想问弑羽:如果说弑羽在他小时候和他说他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孩子事,是怕他长大了去复仇而祸及己身,那么事到如今,石家发动兵变去捉拿他这个皇子,弑羽及时赶到救了他,必然是对他的皇子身份一清二楚了。这几天弑羽并没有和他讲起关于他的身世的事,他本以为弑羽已经默认了他是皇子之事,而现在弑羽还要说他是平民百姓,难道……
第二卷 第2章:初吻
    安澈正犹豫要不要问起弑羽此事呢,嫣方芜来了。

    玄色黑影,带进一阵香风。不是室内熏香的味道,是女人身上常有的那种花香味儿,浓烈但是不刺鼻,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着安澈的心。

    嫣方芜今天的头发也没有半扎半披散,而是全部高高扎起,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几岁,妖冶的脸上是一派少年风流。

    “哥哥,你来了啦!你今日怎么是这装打扮呢?”安澈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嫣方芜来。

    嫣妖孽今天的眉毛想必是悉心画过了,嘴唇也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不仔细看看不出化了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精致、妩媚了些,既纯又欲望的一副模样。

    怎么可以这么妖孽呢?莫非是要勾引我?扯淡!我还用得着勾引,我就在勾上呢啊!安澈没志气的想。然后给嫣方芜端茶倒水,顺便揩油儿。

    “嫣公子来了,就留下吃午饭吧,我去买菜。”明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辰,看得出弑羽是在故意为二人创造机会,所以嫣、安二人也没有拦着她。

    “师傅出去了!”安澈坏坏的看着嫣方芜。

    “嗯。”嫣方芜的声音沉闷而富有磁性。

    安澈把手伸向嫣方芜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完全是废话,安澈想干什么嫣方芜此刻心里一清二楚。

    “没想干什么啊!”安澈瓮声瓮气的说:“就是今天看你这装打扮以为你来找我……”

    嫣方芜如同被冷水浇醒了,恍然大悟:“你瞎以为什么啊!你以为你哥哥我是女人吗,在我们南牧男人日常就是这样打扮的。”

    嫣方芜恍然大悟得太晚了,安澈的手指已经碰到嫣方芜的脸了,手指轻轻摩挲着,仿佛稍稍一用力指尖下的肌肤就会被擦破一样。嫣方芜不想再解释什么了,误会就误会吧,误会挺好哒!

    那只经常弹琴的手,摩挲在脸上的触感未免粗糙。怎奈眼前之人是安澈这样潇洒俊逸的白衣美少年,嫣方芜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种被人抚摸的感觉。

    安澈渐渐将脸靠近嫣方芜,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又停了下来。他看了嫣方芜几秒,有点紧张。没吻过男人,也没吻过女人,此刻的安澈不单单是害羞,还不知道该怎样去吻别人。

    就是这停下来的几秒,给了嫣方芜想事情的时间。嫣方芜觉得这样不妥,如果安澈把当女人看待,那日后,他岂不是永远都要处在小媳妇的位置了——包括床笫之事。不,不能这样!不,也不是不能这样!那要怎样呢?嫣方芜没想好,也想不好,着急的脱口而出:“不!”

    安澈以为嫣方芜不想让他吻他,正好他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去吻他,宛如遇见了救星一样,终于给自己找到借口不做自己不会做的事了。他正襟危坐,不再乱动一下。

    猝不及防,嫣方芜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如蜻蜓点水,就那么轻轻一下,安澈还没来得及感受,嫣方芜就恢复好一副柳下惠的神态了,好像他刚刚什么都没做。

    “这算是吻了吗?”安澈自问自答:“不算。”

    嫣方芜微挑剑眉,问安澈:“那怎样才算吻了啊?”

    “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啊!”安澈羞答答的小声说。

    看着安澈连头也不好意思抬起来了的模样,嫣方芜方觉大功告成,因为他明白这个说不上算不上吻的嘴唇轻轻一碰,已经让安澈心满意足了。虽然谁是小媳妇这种事情自己还没想好,暂不打算引诱安澈将他们二人的关系往那种事情上发展,但是呢,安澈想吻他他就不忍心让安澈失望。安澈说他自己是先帝肖尚略的儿子那天,嫣方芜离开安澈的小院那一刹那,安澈就应该特别失望了吧——嫣方芜想:决不能再打击安澈了。

    “我昨夜梦见你离开了我。”嫣方芜一本正经的说:“所以今天我父亲从南牧过来找我,我还是决定要先见见你的。”

    安澈抬起了头:“原来你今天打扮得像个女人不是因为……额……因为……”

    “我不是都说过在我们南牧男人日常就是这样打扮的吗?”嫣方芜只能再耐着性子解释一番:“我父亲要来了,我这么打扮是出于对我父亲的尊重。”

    “可你之前也没说你父亲来了啊!”安澈嘟囔着说:“早知道你不是因为我才打扮成这样我就不会了。”

    “不会什么?不好意思说是吧!你也不用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嫣方芜莞尔一笑:“我吻的你,你什么也没做。这样行了吧?”

    安澈不语。

    “你害羞得说不出话了吗?”嫣方芜在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没有,我刚刚是在想你父亲来了我要不要去见见他。”安澈此言一出,说不出话的人就迅速切换成嫣方芜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安澈很善解人意。

    “没有,那等你师傅回来我们和她说一声就一起去见我父亲吧!”嫣方芜想,早晚都要让南牧王知道的事情,也没必要拖着。

    可是等了好久,弑羽都没有回来,嫣方芜给安澈讲了南牧的风俗习惯以及南牧王这个人的喜好,安澈听得很认真。安澈也和嫣方芜聊起了靖城的一些事情。说起靖城,就不能不提逝水河。“逝水河”,外乡人乍听这名字觉得不吉利,所以称它为:“洛河。”靖城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叫它“逝水河”,就好像看习惯了一个人,你就不会觉得他美也不会觉得他丑,靖城里的人听惯了“逝水河”,也叫惯了“逝水河”,所以不觉得这个名字好也不觉得这个名字坏。

    河灯会,靖城旧俗,每个上元节都要举行。用一盏纸折的灯,放到河里,寄托对死去的亲人的思念。传说对着河灯就能和亲人的亡灵说话,直到河灯一点一点沉没,亡灵再不能听见活着的人说话。安澈虽然不信这个传说,但是每次上元节他都会站在人群中见看人们放河灯。他觉得那景象很美,还有,他站在河边,感到自己就像也有亲人一样——哪怕是曾经。

    “以后你会有亲人陪着你去逝水河看河灯。”嫣方芜郑重其事的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你是说你会陪我去咯。”安澈有些动容,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这时,门响了一声,进来了两个人。
第二卷 第3章:往事
    除了弑羽,一起进门的还有南牧王。

    安澈不认识南牧王,看见这大腹便便的壮年男人和嫣方芜打扮得差不多,有点女气,特别想笑。

    “参见父王。”嫣方芜恭恭敬敬的说。

    安澈这才反应过来:“参见岳父。”

    南牧王、弑羽、嫣方芜三人一起瞠目结舌。

    “是参见大王,刚刚口误了。”安澈自己也不清楚刚刚管南牧王叫岳父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有点后悔,惊慌失措中又补充了一个自我介绍:“我是嫣方芜的朋友,哦,就是比朋友还好一点的朋友。”

    只见嫣方芜的脸已然成了茄子皮色。

    “我的意思是大王您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安澈见没人救场只好继续尬聊:“我师父她做菜很好吃的。”

    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废话,嫣方芜听不下去了:“够了,安澈你不要再说了。”

    “我去做饭、做饭。”弑羽在心里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子,骂自己:你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不把南牧王引到别的地方去,而是真的带他来自己家里了,你也不想想你养的安澈,向来……向来也比较靠谱啊,这次怎么就这样儿了。

    南牧王摸了摸肚子,很配合的说:“正巧我饿了。”

    “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嫣方芜问南牧王。

    “肖皓皇上告诉我的。本来我是打算在毓秀宫等你的,结果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就想你倒是快活潇洒去了,我在你那毓秀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很憋屈,就又去找肖皓皇上的不自在了,和他聊他儿子的事儿,他没说几句就告诉我你不在毓秀宫大概就是在这里了,我就找来了。”

    “他儿子?”嫣方芜一副八卦的神情,丹凤眼瞪得眼眶快要裂开:“他有私生子?肖皓皇上这人,虽然比较擅长撩姑娘,但是不像是能干出此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样子啊!”

    “你这些年性子有点变了啊,不似之前冷得像块冰啦!”南牧王心道:大概是受了安澈那傻缺的影响,唉,可惜了嫣方芜一表人才的一个人啊!

    “肖皓皇上真的有私生子了?和谁生的?”嫣方芜还是死死的抓着自己感兴趣的那个点,不让谈话歪楼。

    “没有。我故意找肖皓皇上的不自在才和他聊他儿子的事,哦,准确的说是他未来的儿子是事。”南牧王好像很为自己的无聊感到得意。

    “行吧!”嫣方芜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肖皓皇上出卖了,不过这样就省却了自己带着安澈去见南牧王了,倒也不算坏事。

    “那大王您是怎么遇见我师父的?”安澈的嘴一刻也不能消停,总是在添乱。

    “是旧知了,很多很多年前的旧知。”南牧玩捋了一把苍白的胡须:“我来你们这的路上碰上了。”

    安澈还想继续问,弑羽却端着一盘已经做好的青瓜炒肉丝走出来了,她咳嗽两声,示意南牧王不要再说下去了。

    “都是少年时候的事情了,说说又何妨嘛!”南牧王并没有感觉到弑羽的不自在。

    “随你吧!”多年后的弑羽拿这南牧王一点办法也没有。

    弑羽与南牧王的相识是在她少时,那时候她长得就像个假小子,是南牧右相家次女的侍女,这次女,是个脾气暴躁的女孩子,而年轻时候的弑羽,又是个心粗的人,经常会做错一些小事,于是就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而右相家的长女却经常给她送些膏药什么的,还总劝妹妹不要打人。经常来右相家做客的南牧太子,就是现在这位南牧王,那时候他很喜欢右相家温婉可人的长女,看弑羽和长女关系熟络,就经常用一些小恩小惠差这胆大的假小子送私信给长女,一来二去,弑羽这假小子就和右相家的长女,也就是现在大宸那位俪太妃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那时正值豆蔻年华的俪太妃,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其似海棠醉月,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有着南牧第一美人的称号。弑羽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她,虽然有在帮忙送信,信却是被她掉了包的——她所送之信均出于她自己的手笔,信上全是文笔极差的一些搞笑段子,可是,万万没想到,少时的俪太妃见多了喜欢她的男人写的浪漫情诗,早就厌了,偏偏就喜欢上了那堆搞笑段子,觉得彼时的南牧太子一定是个特别风趣的人,后来便顺理成章的嫁给了太子,又顺理成章成了南牧王后。本来该皆大欢喜了吧?然鹅,南牧王后总觉得自己所嫁之人与自己理想中的恋人千差万别,虽然也有点小幽默,但绝对不像从信上能读出的那个有趣的灵魂,逐渐心生厌恶。

    弑羽很为自己将信件掉包的事情而感到自责,她自认为南牧王后后来爱上了大宸先帝肖尙略这件事,是她亲手种下的祸根。所以南牧王再叙起当年的时候,弑羽羞愧难当不愿意让他再提起往事,不过南牧王并没有怪罪过弑羽,因为如果没有弑羽当年将信掉包,他恐怕是还娶不到那仙儿一般的右相长女。怨只怨大宸先帝肖尙略太阴损。

    南牧王把他和弑羽之间的故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弑羽觉得南牧王说起这一切的事情就像是在说听到的别人的趣闻,就安心的继续做饭了。

    待饭做好,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有上好清酒甚得南牧王心意,南牧王不知道是吃开心了还是喝得有点醉,在吃过饭后用油手拍了拍安澈的肩膀说:“以后好好照顾你家嫣公子。”

    一抬胳膊,广袖里居然掉出了一方帕巾,帕巾上并排绣着他和俪太妃坐在一起的人像。

    众人看到帕巾,沉默不语,南牧王在水盆里用皂角细心的把手洗干净,擦干,捡起帕巾,折好,重新放回广袖里。

    “她从没真心爱过您,她身为南牧王后与却与大宸的先王私通,她害南牧向大宸称臣这么多年,现在,她疯了,人老珠黄了,但是,您还是爱她。”嫣方芜看穿了一切:“所以您这次来大宸不是为了南牧而是为了她俪太妃,是吗?”
第二卷 第4章:信息量大
    “不全是,但也不能说不是。”南牧王仰天长啸:“我这一生,最失败的一笔,就是爱一个荡妇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

    “您怎么知道,您这一生还没有结束呢?”安澈本来的意思是俪太妃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后会澄清给他看,想安慰一下南牧王,可是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是不是欠打,胡说什么?”弑羽很为安澈捏了把汗。

    “是啊是啊,也许更失败的还在后面。”南牧王自嘲道。

    “我这个弟弟,我这个朋友……我这个……哦,安澈他不懂事,父王莫要和他置气。”嫣方芜为安澈打着圆场。

    “我怎么会和他一个小孩子生气呢!不过我说方芜啊,你也是忒护着他了。”南牧王左手拽过嫣方芜,右手揽过安澈:“你们那些事儿啊,我都懂。安澈这孩子呢,没心眼儿,我很看好,只是断|袖这种事情吧,怕是为世人所不容啊。”

    “将来他娶妻,他生子,随他。我就做一个不被人知道的外室也好。”安澈向南牧王承诺着。

    “你什么意思?”嫣方芜第一次用那种放冰飞刀一样的目光看安澈。

    “我,对你够好吧!”安澈把手搭在了嫣方芜的肩膀上。

    “滚!”嫣方芜狠狠的推开了他。

    安澈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

    “哪疼?”嫣方芜看穿了安澈这假惺惺的疼。

    这么多人,总不能说屁股疼吧,安澈不做声了。

    南牧王赶忙说:“哎呀,好好的干嘛要这样啊!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刚刚就不该说那番话。”

    “你自己不站起来还等着我拉你吗?”嫣方芜冷哼一声。

    安澈只好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自己拍了拍沾到身上的土:“哥哥,你不要这么凶巴巴的嘛!”

    “别管我叫哥哥。”嫣方芜讥笑着:“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真是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啊!”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澈着急的解释着。

    嫣方芜恁凭安澈说什么也都不再理他了。

    弑羽看嫣方芜和安澈吵架的样子,甜甜的笑了。相爱着的年轻人,因为这事就要生一通气,这在历经了世事沧桑的弑羽看来,浪漫得很。她不说话,她还有点希望他们吵得再激烈点儿。

    “弑羽你笑什么?还不快劝劝孩子们呐。”南牧王很不理解弑羽为何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

    “我没笑啊!”弑羽总不能在晚辈面前暴露出她刚刚的小心思:“我还想怎么劝劝孩子呢,可是我嘴笨。”

    “你嘴笨?弑羽,从小到大,你身上就没一个地方笨。”南牧王不知道是在夸弑羽还是在贬低弑羽。

    难怪俪太妃爱上了大宸先帝肖尙略啊!弑羽心想:这南牧王怎么可以这么不聪明啊!大概俪太妃在南牧和这南牧王过日子的时候,每天都特别糟心。

    嫣方芜看弑羽和南牧王颇有要吵起来的意思,就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情绪在作怪了,虽然他自己还在生安澈的气,但是南牧王和弑羽,两位老人现在这个状态,却让他忍俊不禁。

    安澈看嫣方芜笑了,心里放松下来:“师傅,你们俩怎么像两个老小孩啊!”

    弑羽和南牧王的斗嘴就因为安澈的这句话而宣告结束了,嫣方芜本来还在等待接下来即将上演的老年互怼大戏没了,心中不悦,笑容逐渐消失。

    可惜安澈没注意到,或者安澈注意到了也想不到这是为什么。

    嫣方芜只能默默的自己消气,待气消得差不多了,这个夜晚也就在这老少四人的嘻嘻哈哈中过去了。

    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事情、疑惑的事情、难心的事情要做、要想,但是在这个夜晚里,四个人都暂时放下了那些事情,交谈甚欢。如同从漫漫人生里衍生出了一小段不属于世事的番外时间,快活赛过活神仙。

    次日,嫣方芜和南牧王要回毓秀宫的时候,弑羽支开安澈叫住了他俩:“交换一下秘密吧!”弑羽诡谲一笑。

    “我不是南牧王的儿子。”但是嫣方芜也有说他是什么人。

    “安澈也不是大宸先帝肖尙略的儿子。”弑羽长吁一口气:“无论以后你们怎么打算,都不要因为你们的恩怨情仇让一个庄户人家的孩子跟着遭受厄运,安澈这孩子,命已经够苦了。”

    “我替你们杀了先帝肖尙略,这件事,够换我唯一的徒儿一生平安。”弑羽右手动了动,看上去只是轻轻的动了动,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我老了,不中用了,不过,让人死于非命,还是轻而易举的。”然后就利落的走开了。

    弑羽不问嫣方芜的是谁,嫣方芜就也不问弑羽她不想说的内容。智者、强者间,不约定也俗成的规矩,他们二人都懂。

    ……

    朝阳。

    晨风。

    毓秀宫。

    半新不旧的红酸枝桌子上,汉白玉的碗里装着“芜茗香梨”。梨还冒着热气,氤氲着檀木香。

    嫣方芜拔出一片檀木片,在手里翻来复去的把玩着,一句话也不说。

    南牧王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嫣方芜坐了一会儿,冲了一碗油茶面喝下肚,更衣,去上早朝了。给事中大人是需要每天上早朝的,嫣方芜这个给事中大人却是个例外。他站在朝堂中,就是个很纯粹的花瓶,但是那张妖冶的冷脸让人怕,还遭人厌,尤其遭石家人厌。上一任给事中大人,虽不是石家人,但是却曾受惠于石家,对石家人马首是瞻。他这位给事中大人,别说不听命于石家,石家还要怵他三分。

    为什么?因为以石太后为首的石家外戚,默认从先帝肖尙略死后,朝廷、宫里发生的一切对他们不利的事都是他嫣方芜一手策划的。

    毕竟,从肖皓皇上还是太子时的表现来看,他不像能做出任何一件大事的人,而这也正是当初石家半胁迫半唆使先帝肖尙略立肖皓为太子的原因,毕竟,大宸先帝肖尙略的继后,也就是如今的石太后和先帝肖尙略没有生养过孩子。

    石家人看见嫣方芜来上早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卷 第5章:龙|阳图
    石家人多虑了,嫣方芜今天来上早朝,是为了避免南牧王一醒来就和他交谈他不想谈的事。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下了早朝,嫣方芜还是要回毓秀宫面对南牧王的。

    嫣方芜回到毓秀宫的时候,南牧王刚刚醒来,他睡眼惺忪的问嫣方芜:“你这怎么连个宫女都没有呢!我刚刚想洗把脸,可是没有人给我送水。”

    “哦。”嫣方芜纹丝不动的坐下了。

    “喂喂喂,我想用洗脸水,怎么办啊?”南牧王嚷嚷着。

    “那您只能自己去井里打水了。”嫣方芜指了指东面:“井在那边。”

    “为什么不叫个宫女送水?”南牧王从没挑过水,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理所当然的把嫣方芜让他自己去打水这种行为看成了一种奇葩的举动。

    “您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这连个宫女都没有。”嫣方芜恹恹的道。

    “那么,为什么你这连个宫女都没有?”南牧王料大宸也不会薄待他嫣方芜的。

    “额……”嫣方芜拉长音说了一个额字,后面却什么都没有接,南牧王感觉一个重拳捶在了棉花上,不想再和嫣方芜理论。

    嫣方芜躺在床榻上舒舒服服的睡起了觉。

    “干嘛啊?”正做着美梦的嫣方芜感觉鼻子痒痒的,睁开眼看见安澈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他鼻尖上晃悠。

    “才分开没几个时辰就想我了?”嫣方芜揉了揉眼睛。

    “哥哥,你真是太有才了,居然让你父王,哦,不,咱们的父王到我的住处讨洗脸水。”安澈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啊!”嫣方芜惨叫了一声。他本来给南牧王指了个瞎路去找水井,想半路上南牧王还会遇见什么人,引发什么笑话耽搁一番,这样他就可以睡个懒觉了。没料到南牧王没有中他的套儿,直接去安澈的住处讨洗脸水了。

    “这不是长公主肖月做了‘芜茗香梨’,我特意找个借口引你来尝尝吗?”嫣绿茶起身端起汉白玉碗送到了安澈面前。

    安澈看着那刺猬一样的梨,感觉这妖孽没安好心。可怎奈嫣美人用小木片卡下一块梨插好,亲自送到安澈的嘴边喂给安澈吃,安澈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艳福的。

    “真好吃。”安澈苦笑着咽下了一块梨,嫣方芜马上又将第二块送到了他嘴边。

    就这样,一块一块又一块,安澈笑得都快哭出来了。

    安澈吃完了最后一块梨,嫣方芜把碗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对安澈说:“好吃吧,我以后亲手做给你吃。”

    安澈的平眉马上变成了一上一下:“哥哥,你以前从来没找过情人吧!”

    嫣方芜侧过脸说:“没找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知道除了我不会有人想和你好。”安澈把嫣方芜脸的朝向掰了过来,让自己的脸对着他的脸,看着他说:“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你到底是人是妖呢?”安澈看着嫣方芜脸有些出神。

    “妖。”嫣方芜一语百媚:“来这世间专为勾引你。”

    安澈笑得花枝烂颤:“不必勾引,我这人赶都赶不走。”

    “我可都看见了啊!你们两个也不害臊。”南牧王从安澈的住处回来了,对安澈说:“你们两个不在,我和你师父就觉得没什么可聊的,真是莫名其妙。”

    “嫣方芜,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指的瞎路啊?”南牧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薄薄的书扇着风。他现在是身上热,心里也窝火。

    “是。”嫣方芜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安澈,你怎么能喜欢这种人啊!”南牧王放下书,准备拉帮结伙怼嫣方芜。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安澈笑得合不拢嘴:“我这人浅薄得很,见哥哥长得好看,就爱了。”顺手拿起了南牧王刚刚放下的书翻看:“我要看看哥哥这么睿智的人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这本书我是没看过的。”嫣方芜见安澈拿起了那书,慌了神,去抢安澈手中的书:“安澈,你不要看。”

    安澈不给,嫣方芜越不让他看,他偏偏更要看。只见安澈翻开了书,啪的一下又果断合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嫣方芜:“你看的这是什么呀?”

    书上的画面不堪入目,是春|宫图。春|宫图安澈不是没见过,但是这种画面主角为两名男子的春|宫图,安澈还是第一次见。

    “说了,我没看过。”嫣方芜狡辩。

    “那这书是哪来的?”南牧王也翻起了那本书,一页一页仔细看起来。

    嫣方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不再说话了,索性抱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想法不再理会他俩,自己趴回床上,拉上了帐子。

    安澈还在回味他看见了的那页内容,他很想和南牧王一起看那本书,但是他不敢。他回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嫣方芜的时候,他那时候想和嫣方芜发生一切可能发生的关系,那时候他没想好是什么关系,但可以确定不是这种关系。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不是不想想,他也是男人,他爱没事瞎构思一些和嫣方芜身体接触的场景,但是想到某个关键点,他就会悬崖勒马,告诉他自己不能进一步往下想了。而今天看到那图,把他曾经不敢往下想的场景给补上了。

    像书上那样也可以吗?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安澈越往下想就越发面红耳赤。

    “原来你和嫣方芜还能这样!”南牧王俨然已经把画面上人物的脸在脑海中替换成了安澈和嫣方芜的脸了。

    “够了!”嫣方芜本来都打算冷处理这件事了,但是南牧王说的这话,还是把他刺激到从帐子里钻了出来:“安澈他还小呢!”

    安澈不是小孩子,嫣方芜这么说大概只是怕南牧王再说出更野的内容,那样他和安澈就都没法收场了。

    “嗯嗯,以后还得哥哥教。”安澈不是存心想让嫣方芜难堪,是此刻他的大脑真的有点短路。

    “我也不会!”嫣方芜气急败坏的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出了毓秀宫,正巧撞到长公主肖月。
第二卷 第6章:揭秘杀肖尙略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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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7章:戚家军
    嫣方芜最终决定依旧和大宸为敌。

    为了安澈最亲近的师父,也为了戚家军。

    说起这戚家军,要从很遥远的时代说起。

    那时候啊,中原有有许多国家,最大的霸主是青国,嫣方芜的祖先就是青国人,还是个大官。因为一句诗“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被政敌抓住了把柄。无奈当时的皇上又很昏庸,就将嫣方芜的祖先以及其党羽一起流放到了寸草不生的大漠。实际上就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可这群被流放的人没想到,在大漠走着走着,居然找到了一片湖,湖的周围有一片绿洲。听当地的人,也就是戚家军的祖先,管这个湖叫大泽,这群被流放来的人就也管这湖叫大泽。

    那个时期的戚家军的祖先,也就是大泽的土著居民,可以说半是文明人半是野蛮人吧。什么意思呢?大概就是会说话,但是词汇量不够丰富;会把食物弄熟再吃,但是不会放作料;会制作使用一些工具,但是都特别简单。没有文字没有货币,婚姻制度还是群婚制。

    当这群说不上是文明人还是野蛮人的土著,看见这群被流放来的来自文明社会的人的时候,以为遇见了怪物,想要杀光这群怪物。文明人求饶,并教会他们制作、使用一些稍微复杂些的生产工具,他们的生产力提高了,渐渐的生活质量就也上来了——最明显之处是体现在了他们做的食物更好吃了上。土著人将文明人中的领袖,也就是嫣方芜那倒霉的写诗祖先,尊为王。

    从此大泽社会便一点一点发展得和文明社会差不多了,甚至有一些东西比文明社会还要先进。只是泽国王是由于写诗被流放的,觉得文字这东西爱触霉头,所以当时的泽国并没有在泽国推行文字,后人根本就不知道文字为何物。

    泽国社会也没有什么尊卑贵贱之分,泽最初的国王说过:支持王室成员和土著通婚。

    到了嫣方芜这一代 ,泽国所有人几乎全是土著人和文明人的混血了——除了戚家军。

    戚家军的队伍在出泽国前,全是纯血的土著人,他们的祖先是土著人中的左派分子,信奉一个什么教,具体是什么教现代也没有记载,只是这个教在文明人到来之前就告诉教民他们的灵魂很脏,只有臣服新来的外族,做外族的奴隶,他们的灵魂才能得到救赎。

    他们最开始是做文明人的奴隶,后来看见文明人和土著通婚,生出那些异域风情不甚浓烈的后代(异域风情是青国人的长相,后来青国消失了,这种长相就目前所知大概只在泽国流传了;至于土著人,纯血土著人——戚家军,他们的长相是不带异域风情的),他们不知道要臣服于谁好了,于是他们的教规不知道在哪代,或者说逐渐变的,变成了——做王室的奴仆。

    王室当然不需要他们世世代代做奴仆了。历代泽国王都觉得这样做不仁,但是无奈这群人就赖在了国王家,也就是方家,今天做点这明天做点那,就是不走。最后到了嫣方芜太爷爷那一代,烦不胜烦,只好将他们编成了军队——戚家军。

    本来这处于大漠深处的泽国不需要军队,可这群戚家军却日日操练,大热天到大漠里赛骆驼。到了嫣方芜爸爸这一代,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每年跑死几匹骆驼是泽国王给戚家军的任务。

    后来肖尙略老狐狸亲帅军队想从南牧靠近大漠一代的八方城攻入南牧,就先进入了大漠排兵布阵,结果迷了路,在干粮和水都尽了,肖尚略和军士都奄奄一息之际,赛骆驼的戚家军把他们救回了泽国。

    肖尙略老狐狸在泽国呆了几天,发现泽国是个好地方,好到他想拥有的地步了。他就设计和戚家军说自己和军士本来就是被大漠外的大宸国,那个暴虐的宸帝逼着攻打南牧才在大漠迷路的。说他的母亲还在暴虐的宸帝手里,他要和军士们出去联合南牧救出他的母亲,戚家军就放他们回去了。这件事泽国王,也就是嫣方芜的父亲知道了就觉得大事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肖尙略后率大批人马攻进泽国,泽王万万没想到身处大漠深处的泽国会有外敌来犯,毫无准备。但好在戚家军人够多,也够强壮,能抵抗一时。戚家军的实力,绝对可以是以一敌二的,但在肖尙略的军队源源不断到来后也是无能为力,最后在泽国王、王后以及嫣方芜的姐姐方茗的恳求下,弃了泽国,带嫣方芜出了大漠。

    嫣方芜的父母、姐姐或者是没办法出来,或者是誓死也要和泽国子民在一起,或者两种原因都有吧,总之都在这场浩劫中死掉了。

    出了大漠,到了安全的地方,戚家军首领将一把桐木琴交给了嫣方芜,说以后打仗,听琴的。嫣方芜曾见她姐姐方茗经常弹这把琴,但是没想到这琴还可以调动军队。戚家军首领说过,泽国的王位本来也是要传给方茗的,是方茗自己的意思,方茗曾说:“弟弟那么可爱,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不要操心太多的事情,我长大来当这泽国的王就好。”泽国的王和王后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方茗年长更懂事,泽国王就把用于调遣、控制军士的桐木琴交给了方茗,让她勤加练习。

    当泽国危难之际,决定把琴交给方芜,并要求母亲和父亲答应让戚家军护送方芜一人出大漠的其实也是方茗。

    最后的最后,方茗没有来得及和方芜说一句话,他不知道姐姐是想让他好好过完后面的日子还是让他为她们报仇。不过小时候的方芜觉得自己既然接了桐木琴,就是接过了复国的责任。

    为了复国,方芜率领戚家军投靠了南牧,随南牧王改姓嫣。南牧王帮助戚家军发展壮大的方式很佛系,也就是养着戚家军,任由其自己去发展壮大,偶尔去军中听些军士们的八卦。戚家军队伍的发展壮大,完全是自己繁衍的后代——小戚家军,以及吸纳和自己有过生死之交之类的信得过的兄弟。
第二卷 第8章:戚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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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9章:意难平
    “皇上,您是不还记得那日射猎大赛微臣也赢了?”嫣方芜突然发问搞得肖皓皇上懵懵的。

    “想要朕赐你什么东西?”肖皓皇上煞有介事的说:“莫非是想让朕为你指婚了?”

    “不是。”嫣方芜的视线扫过紫宸殿四周:“陛下可不可以让其他人都退下?”

    “怎么?是带了什么好东西专门想给朕一个人看吗?”肖皓皇上惦记起了南牧王说起过的那本龙|阳图。

    “无聊。”嫣方芜心里气南牧王嘴太大:“皇上说的好东西,臣晚上给您送来。至于人,皇上您得自己安排。”

    肖皓皇上不是断袖,只是八卦想看那本图,被嫣方芜这么一说,急了:“我不是那意思!”

    “臣也没那意思。”嫣方芜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傲起来了:“臣只是想向皇上讨要那日射猎大赛臣本该赢得的东西。”

    “你们都退下吧!”肖皓皇上挥了挥衣袖。玩笑归玩笑,肖皓皇上知道嫣方芜是有不方便他人听见的事要和他说。

    嫣方芜把安澈真的不是俪太妃的儿子这事的来龙去脉转答给了皇肖皓皇上,然后平视肖皓皇上:“劳烦皇上把您骗安澈的事都和安澈说清楚,这就是臣想要的赏赐。”

    “这个……这个……”肖皓皇上想着暂时还是石太后在后位,俪太妃以及俪太妃之子的存在必然会让石家人不放心,不如就说把俪太妃送回南牧去,再说她生的那个儿子早就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这个事情既然嫣大人提起了,朕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好!”嫣方芜说完,站起来就和肖皓皇上告辞了。

    肖皓皇上叫来大太监孙公公:“把这包药给俪太妃送去,晚上安排她和南牧王住一个房间。”

    “奴才斗胆和皇上说一件事。”孙公公没等皇上准许,就说:“俪太妃她或许没有真疯。”

    “这不重要。”肖皓皇上撵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说:“不行就硬把这药给她灌下去。”

    “是奴才愚钝了。”孙公公谄媚的笑着接过了皇上手中的那包药。

    ……

    俪太妃死的时候,是个艳阳天。她死得没有痛苦,那是一种宫廷秘制的毒药,吃了后会沉睡而死。发现她死了的宫女看见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大概是死的时候还在做着什么美好的梦。

    南牧王痛心疾首,他质问肖皓皇上:“你为什么要毒死俪太妃?”

    “朕没想那么做。”肖皓皇上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宫里人都在传闻俪太妃是吃了你送去的药才死的。”南牧王悲愤的说。

    “可朕送那药不是想毒死她的啊!”肖皓皇上拿出还剩下的药说:“你看这药啊……你看这药是朕拿错了啊。”

    “皇上你说这话你以为臣会信?”南牧王振振有词:“平白无故的你去给俪太妃送药干嘛?”

    肖皓皇上很是懊恼:“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给俪太妃送药是为了你!本来还想安排你们二人晚上同宿的,结果……”

    南牧王现在已无力回天了,即使杀了肖皓俪太妃也不能复生了,况且他觉得肖皓并没有杀俪太妃的动机——有俪太妃制衡石太后,对肖皓而言不是特别有利吗?

    “那陛下一定要将送药的太医绳之以法。”南牧王说狠狠的说:“还要灭他的九族。”

    “是朕自己偷来的药。”肖皓皇上这一国之君说话语气都低了三分。

    “你……”南牧王想说你真是个废物,但想想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并且人家是真的为了他才给俪太妃下的药,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

    依旧是个艳阳天,俪太妃出殡。

    葬礼很隆重,肖皓皇上觉得有愧于南牧王,便将俪太妃按南牧皇后葬礼的礼制进行了安葬。但是由于天气炎热,就没法将俪太妃的棺材运回南牧了。

    再也没有人在乎她是否真的疯了,她一生的喜怒哀乐随着她的尸身进了红木棺,被深埋在了一个单独的陵墓里——陵墓不在大宸皇家的陵园。

    当黄土一锹一锹盖上墓坑的时候,南牧王老泪纵横说:“幺儿,那边寂寞,我来殉你。”遂将头撞向旁边的树。

    嫣方芜拦住了他:“不许死。”南牧王像疯子一样去推嫣方芜,可他根本不是嫣方芜的对手,最终的结果是被嫣方芜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半个时辰过后,穴道被解开,南牧王平静了下来。他望着那个新垒起的坟堆,说:“幺儿,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就来陪你。”

    ……

    俪太妃死后,肖皓皇上和安澈说他不是俪太妃的儿子,安澈便不信了。

    “我很伤心,但是我能挺得住,皇上您不用骗我。”安澈边哭边说。

    “皇上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保证。”嫣方芜替安澈擦着眼泪。

    “弑羽从宫里带走的孩子的确是俪太妃的儿子,但是不是你,弑羽为了保护俪太妃的儿子,找到了一户贫苦的庄户人家,给了庄户人家一笔银子,和他们交换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你。”嫣方芜和安澈解释着这戏剧化的一切,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真的。

    “你们都骗我,我要去问我师父。”安澈的心态几近崩溃。

    “那你就去问吧!”嫣方芜无奈的说。

    事到如今,弑羽没有骗安澈的必要也没有骗安澈的办法了,她都如实说了,这下子,安澈信了。

    “原来我只是你们的棋子、工具。”安澈万万没想到疼他惯着他的师父曾经居然想拿他的命去换什么皇子的平安无事。

    “你,恨我?真正的皇子一辈子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啊!你现在,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弑羽依旧慈爱的看着安澈。

    “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的父母。”安澈怒吼着!

    “师父对你不好吗?”嫣方芜帮腔。

    “还有你!你其实什么都知道,还和其他人一起骗我。”安澈转而冲嫣方芜气愤的说。“不是!”嫣方芜觉得自己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

    “嫣公子你先走吧,我会安慰好安澈的。”弑羽让嫣方芜走,嫣方芜不想走,但还是知趣的走了。

    ……

    “你为什么非要安澈知道这个事实呢?”肖皓皇上已经坐在毓秀宫里等嫣方芜很久了。

    “皇上您以后会懂的。”嫣方芜幽幽的说。
第二卷 第10章: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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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11章:“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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